話音剛落下,遲羨猛地出手,邵生嚇得本能往後躲閃,卻遠遠不及遲羨的動作快。
讓人沒想到的是,他並沒有拔出刀,而是一把掐住了邵生的下巴,相當用力地將他從門中拽了出來,強迫他的頭抬起來。
邵生整張臉被遠處的光照亮,臉上的驚慌失措一覽無餘。
這完完全全是害怕的神色。
遲羨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別的神色,像是帶著嘲諷一般,「你也怕死?」
邵生當然怕死,他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凜冽氣息,仿佛被猛獸按在了利爪之下,完全不敢動彈。
許是他的表情完全可以代替回答,亦或是遲羨並不在意他回應,接著道:「她死了,你想成為下一個?」
邵生眼睛一瞪,很快就意識到遲羨口中的「她」所說的是誰。
是柳今言。
他目光一落,這才看見遲羨的黑衣上是有血跡的,一些濺落在雪白的領口,並不明顯。
是他殺了柳今言。
「若、若我把東西給你,你是不是可以放我一條生路?」
邵生顫聲問。
遲羨鬆開了他,沒有回應。
他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邵生,並不像是與人談條件時,妥協退讓之人,可邵生卻出乎意料地覺得,他這是默認。
邵生便慢吞吞地往懷中摸去,有片刻的停頓,隨後他猛地將手抽出,掌心裡就抓了一把粉末,用力往遲羨的臉上撒去。
這種粉末是他一早就準備好的,撒入眼睛裡能夠讓人短暫地失明,是他為自己逃生預備的後手。
誰知遲羨的反應速度太快,幾乎在他手抽出來的瞬間,就翻身向後躲閃,竟是一點也沒沾上粉末。
邵生此時也顧不得其他,轉身拔腿狂奔,用盡全身的力氣逃跑。
遲羨正想去追,卻忽而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敲得很急的鐘聲,催命一般地響著,刺耳突兀,直衝天際。
他身形一頓,朝邵生逃跑的背影看了一眼,隨後轉了個方向,往前院而去。
雪花落在人的身上,是冰冷的,仿佛能抽乾人身上的所有溫度。
紀雲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馬背上下來的,她被風雪灌滿了脖子,幾乎凍得渾身僵硬,最後馬停下的時候,她都沒能坐直身體。
好像是許君赫拽著她的胳膊,一下將她從馬背上拉下,然後穩穩地抱在懷中,讓她輕輕落地。
他的手心貼了一下紀雲蘅的臉頰,狠狠皺起眉,將她眼角溢出的淚液給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