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蘅感到一陣鑽心的痛苦,像是許多針同時往心頭扎,疼痛密密麻麻的,無處可躲。
她隱約意識到今夜的變故是為誰而起。
是因為她。
紀雲蘅也是到現在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他們口中的「選擇」一詞意味著什麼。
她母親將盒子裡的東西藏得那麼深,甚至在死前都不肯說出當年與正善往來的事,只將它當作一個線索告訴紀雲蘅,並非她刻意賣關子。
而是紀雲蘅在選擇之後,所面對的就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可以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紀家嫡女,在自己的小院中生活,日後在泠州擇一個夫婿成婚,此後相夫教子,安穩度過一生。如此一來,人們會逐漸忘記她上一輩的身份,也忘記裴氏的過往。
但紀雲蘅選擇了成為裴家之女,她向真相靠近,挖掘,就等同於主動走向危險。有人不想要舊事重提,所以翻起舊帳的人,都得死。
可孫相再如何厲害,也是朝中當官的,能如此膽大妄為,派人來尋常百姓的家中大開殺戒嗎?
哪怕他再如何權傾朝野,隻手遮天,可他身在京城,距離泠州那麼遠,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下達的命令?誰家的馬那麼有能耐,一日之內就能在泠州與京城跑個來回?
她是早上與許君赫一同去的廟中,怎麼晚上就被人找上門了?
紀雲蘅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沒事的,我們不是孤身一人。」紀雲蘅沉了一口氣,徐徐道:「有人會幫助我們。」
紀雲蘅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後躲在這裡等許君赫來。
尋常人面對這樣的情況早已嚇瘋,而紀雲蘅在情緒上的遲鈍在此時卻占了優勢,她看起來有些沉穩,於是也感染了六菊的驚慌,讓人慢慢趨於平靜。
時間在夜幕下無限被拉長,月亮忽明忽滅,狂風倒灌,沒有門做阻擋的小屋被夜風占據,兩個女孩的手腳都被吹得冰涼。她們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蹲在夾縫之中,緊緊依偎在一起。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紀雲蘅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卻又希望能一直這麼安靜下去。
但紀宅攏共也沒有特別大,前來尋找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她們藏身之處。
「這裡好像沒搜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