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冷凝,葉真再看薛采星,她臉色霎時慘白,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血色褪盡,神色滿是後悔茫然,有種孤立無援的可憐。葉真仔細想,其實問得這麼直接,要麼她是個野心勃勃的無能之輩,要麼她沒有壞心。無論哪種,都不足為懼。
也就是說,重點不是她的作為——以她的手段在京城很難翻出浪花,而是她的態度,她代表著薛衛公甚至是邊疆四十萬重兵,應當謹慎。
李謹行猛然警示她,斷不可能是自作主張,定有皇帝授意。皇帝對郡主恩寵有加,心下那點疑慮一概不提,他唱/紅臉,卻叫太子來唱黑臉。
思及此,李謹行不可能主動圓場,薛采星已經傻掉,只能葉真從中調解,便笑意盈盈道:“郡主久居邊疆,對京城好奇很正常。禮尚往來,勞煩郡主也給我講講,北疆是什麼情形?”
薛采星整個人柔弱至極,杏眼裡水光粼粼,忍著淚望向葉真,像得了拯救,鼻音濃重道:“稚玉想聽什麼,我都講。”
襯得李謹行像個壞人。
正當時,侍女來報,說六皇子來了,他關切郡主,正在門外求見。
薛采星一個頭兩個大,孱弱說:“請他進來。”
李明澤進來便滔滔不絕:“郡主終於醒了!你臉色看起來還蒼白,應當多休息休息……二哥也在啊?郡主還覺得哪裡不舒服嗎,要及時與醫官說,陛下派來的都是尚藥局頂好的,連御奉都派來了,他一直很掛念你呢。”
他絲毫不見外,拿出從皇后娘娘那裡傳承的熱情,噓寒問暖說個不停,葉真竟一句都插不進去。好在有他打岔,薛采星面色好看了一些,慢慢答話。他看起來真誠多了,處處關心薛采星。
聊了幾刻,薛采星額頭冒汗,體力不支,李明澤叫她好好休息,便趕著葉真和李謹行一起出來。
人一走,薛采星痛苦地躺下:京城為什麼這麼兇險,她還不如再昏過去。
屋外,葉真頗為好笑:“六殿下,我們還有正事沒問,你一會兒把人說倒了,我們顆粒無收。”
“問什麼啊?你看她累得那麼厲害,再休息休息。”李明澤毫不在意。
“問靈州的事呀!你倒好,一會兒給陛下回話,我看你怎麼說。”
李明澤目光游離:“你們兩個去回話,我就不摻和了,我今天還要讀書,先走了。”
皇子讀書的地方在東宮的崇文館,一進宮門,李明澤溜了,葉真和李謹行去皇帝寢殿甘露殿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