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著十幾步望向葉真,儘是慈愛與憐惜:“但稚玉為了真相多番奔走,於阿瑤有恩,如果不是她這份執拗,後果真不堪設想,臣斗膽求陛下不要怪罪她。”
皇帝頷首,回頭問葉真:“你還有什麼意見?”
葉真說:“好。”
皇帝倒有點驚訝,想著她這就妥協了嗎,不料葉真自顧自摸索一陣,摸出來一片卷瓦,舉到頭頂,瓦中金燦燦寫著幾排楷書,引人注目。
其他人還在伸直了脖子探究,葉弘猛然瞪大眼睛,手捂住心口,他只覺得這次要吐血的是他了,葉真居然偷了家裡的金書鐵券!
金書鐵券是皇帝賜給功臣寵臣的特殊獎賞,楷書寫的是“卿恕九死,子孫三死”,也就是說這塊鐵券可以免葉弘九次死罪,免葉真三次。開國以來,從沒有人真的使用過金書鐵券,都視為榮耀供在家裡,何況哪個功臣整天閒得沒事淨犯死罪,只有葉真這種不肖子孫!
葉弘氣到眩暈。
葉真停了抽噎,眼中淚光朦朧:“我姐姐陸瑤,自小學忠君報國之道,忠義驍勇,坦蕩善良,她在我們長安城,是最獨一無二、神采飛揚的少年。她本該有燦爛的一生,有功勳有威名,做萬人景仰的英雄。如今她毀在自己人手裡……”
她嗚咽著說不下去,停下緩一刻的氣,繼續道:“陛下,為人臣者,最大的幸事無非是遇到明君聖主,臣運氣不好,不適合您這朝堂,思來想去只能請辭。我知道您不開心,但金書鐵券在這裡,您不能罰我了。”
皇帝聲音沉沉:“你運氣不好?”
葉真直直地看著他:“是,陛下放任奸佞,臣,萬不能從。既然陛下無論如何都不肯改變主意,那麼——”
她語氣太過義無反顧,李謹行心中猛然震悚。
“病在骨髓,臣是以無請也。”
珠玉落盤,擲地有聲。
大殿內寂然無聲。
扁鵲三見蔡桓公,曰:今在骨髓,臣是以無請也。
君病入膏肓,無藥可醫,我不再請求為君治病。
她說自己對皇帝失望透頂。
☆、第 20 章
李謹行率先反應過來,立時跪下:“陛下,稚玉與陸瑤自小——”
“你閉嘴。”皇帝定定看著葉真,沒有分半點目光給其他人。
葉弘與陸望幾乎同時出列跪下,葉弘伏地:“臣教子無方……”
“你們也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