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見好就收:“我一點小聰明,平日夠用,大義上當然不如陛下。”
“你還給我灌迷魂湯。”皇帝似乎更氣了,轉向葉弘,“你怎麼教的女兒!”
這個問話葉弘答過無數次,因此熟練地推卸責任:“陛下,臣可沒慣著她,她在家裡從不敢這樣說話。”
皇帝把目光移向李謹行:“哦,那是誰慣的,難不成是朕?”
李謹行正經答:“陛下寬厚待下,仁德英明,說是您慣的,也有道理。”
他平時不太說這種虛話,此時為了葉真才說,她聽得牙酸,微微動了一下臉頰,皇帝立馬抬高聲音:“齜牙咧嘴做什麼,一點禮數都不講了!”
葉真苦兮兮埋頭:“臣知罪。”
皇帝喘著氣喝了一口茶,葉真趁機問:“陛下,李侍郎跟您報告過事情經過了嗎?”
皇帝嗯了一聲。
葉真趁他不找茬,忙說:“事發時裴夫人顯然已經與裴貞和離,按律不予追責。裴貞的幼子還在腹中,等生出來,也沒達到連坐的要求,他們母子都不應當追責。如果任由刑部這樣判,有辱律法的公正,什麼樣的苛法才會絞死孕婦?”
李侍郎接話道:“葉姑娘此言差矣,什麼人會跟已經有孕的夫人和離,你聽說過嗎?如果放任了裴家母子二人,才會讓不法之徒認為律法有漏洞,有機可乘。”
葉真反駁:“人的動機是不可準確判定的,但人的行為可以,律法以行為作為準則。如果動搖了,那豈不是從今往後,但凡有犯罪念頭的人,都可以判罪,所有失手者,都不需負責任?”
“葉姑娘在大理寺做了那麼久,居然不知酌情為何物嗎?”
“我自然知道,但我從未聽過,酌情判胎兒死刑的。”
他倆吵得熱鬧,皇帝扶著額頭嘆口氣。
他們立刻停下來,抬頭望向皇帝。皇帝一開口,卻問起不相干的事情:“之前叫你給國子監抄書,你抄了沒?”
葉真額頭有了汗意:“沒有,臣沒找到合適的書。”
皇帝很自然地說:“既然你不願意抄別的書,那你回去抄兩遍《貞觀政要》給太子收藏。”
“這書殿下早讀過了啊……而且為什麼要抄兩遍?”葉真困惑地問。
皇帝臉上顯出一點疲憊,隨後壓下去:“一本給太子,一本留給太子以後的太子,叫他們好好學聖人,別被你帶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