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向後仰,沉默片刻,問她:“你不聽我的話,聽太子的話?”
葉真眨眨眼,欲言又止。她要是敢說“誰說得對我聽誰的”,恐怕不止是皇帝震怒,太子也要嚇死。
皇帝卻不打算放過她,沉聲道:“說。”
葉真埋頭,語氣輕飄飄,四兩撥千斤,賭氣說:“誰對我好我聽誰的。”
“你真是……頑劣!”皇帝搖著頭,再次看向葉弘,“我看你家規也挺嚴,到底怎麼教出來這種女兒?”
葉真鬆一口氣,偷偷朝李謹行看,他也正在看她。
葉弘已經答不出來話了,因為葉真用的是他的金書鐵券,一個月用了兩次,一次拿來辭官罵皇帝,一次拿來救仇人的妻子。一切錯誤的開端,就是十幾年前,他同意了葉真進宮做太子侍讀。
想到這裡,他的心痛又舒坦了一點,因為這個主意是皇帝提的,他看起來更後悔。
次日,皇帝親自下詔,言明葉真用金書鐵券救下裴家母子的性命,他格外准許,予以赦免。
河東的狐媚女終於賺了一次仗義的名聲。
裴夫人出獄後,立馬來太師府道謝。她一見到葉真就要跪,葉真急忙抬手扶她,勸阻道:“夫人別客氣了,我履行對你的諾言,你好好保重身體,安心生下小孩,別的不必多說。”
她態度和氣,裴夫人眼淚淌下:“我沒想到葉學士你真的幫我,還用金書鐵券,這份恩情無以為報,將來我孩兒出生,我一定教導他向善,永生銘記您的恩情。”
葉真笑道:“夫人教他忠君報國就好了,有了他爹的教訓,千萬莫走邪路。”
裴夫人滿面淚痕,哽咽點頭:“等他長大,我帶他去靈州看一次邊疆,叫他牢牢記住教訓。”
再勸慰幾句,裴夫人終於止住淚意,千恩萬謝著出門。葉真怕她心思恍惚,看著送了好一會兒才放手。
金書鐵券用了,葉真琢磨著皇帝這氣算是消了。只是她沒有官職,日子忽然閒下來,閒了幾天之後,就開始空虛。頭幾天埋頭讀書,紅袖添香,倒還興致勃勃,後來不免有點懷念從前。
她後悔了,要是不辭官,整天杵在皇帝面前,讓他看著不痛快,還挺好的。現在不光皇帝看不到她,李謹行也少了很多見面的機會,他整日在太極宮和東宮來回,輕易不出來住。
於是只能葉真想辦法進宮去,比如跟著徐霜去探望皇后娘娘,去找皇后娘娘請安,給皇后娘娘說話解悶。她在宮裡不能亂走,李謹行來延嘉殿時跟她聊聊,直接導致李謹行在延嘉殿逗留的時間數倍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