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顯然是招待過很多次這樣的信女,不一會兒就搭起翠屏行障,紅綢綠帷,夏天日頭大,還搭了頂篷,陸遠領人守在外面,兩個侍女跟在裡面。
台上正在演一出大歌舞戲,伶人皆戴面具而舞,造型奇特,徐蘭好奇地問:“姑娘,這是什麼戲啊?”
“這你都不知道。”葉真笑著打趣,“是《代面》,奏的是高齊蘭陵王破陣曲。傳說蘭陵王高長恭與他的武士戰勝之後都會戴面具跳舞慶祝,這是在學他們呢。”
徐蘭沒看過,新鮮得很,見葉真只是平常,便問:“姑娘看過?”
葉真點頭:“從前我在薦福寺思過……拜佛的時候,見過這類歌舞,南北略有差異,總體是一個故事。”
歌舞聲勢浩大,台下熱鬧非凡,雖有屏風隔開,也能聽到嘈雜與喝彩。葉真仿佛閨閣小姐頭一次偷溜出門,慢悠悠搖著團扇,一半時間聽戲,一半時間看周圍人群。
聽完這一台,日頭便向西移,王府已經迫不及待派人來催她,她退出行障,仍沿原路返回。
剛踏入銀杏小院,身後一個少年聲音喚:“貴人請留步!”
葉真轉頭一看,是個與陸遠差不多年紀的小郎君,身穿緞袍,頭頂玉冠,一雙眼睛閃著機敏光芒。蘇棠和陸遠一前一後,稍微護著她。
少年躬身行禮,自報家門:“我叫程著,程知節的程,見微知著的著,我是這瓊花觀雲來道長的大弟子。”
葉真沒什麼興趣:“怎麼?”
“我看貴人面相不凡,與道有緣,特來請占一卦,不知道貴人可否賞面?”
恐怕不是面相不凡,是出行的陣勢不凡,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吧,到時候他說幾句吉祥話,就可以騙到賞錢,葉真思忖,少年衣著富貴,且能出現在人跡甚少的偏殿,怎麼也要用不入流手段騙錢。
但她急於回家,便道:“不必了。”
程著卻依然纏著她不放:“姑娘且聽我一句,又有什麼吃虧?”
葉真偏不,語帶笑意道:“小道士,我平生最不信鬼神之說,你對我說了也是白說。”
“不信也可以聽聽,天道常在,不因你信不信而改變。”程著巧言辯解,“我從前也不信,直到得我師父點化,才悟到自己的愚鈍。”
葉真信口道:“我也愚鈍,小郎君不要白費功夫了,趕著戲台散場,快去前殿,還能多攔幾個信客。”
她油鹽不進,程著便改換方法:“姑娘覺得我只是在誆騙你?看來雲來道長不能讓你信服,我還有一位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