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看完那幅幾乎跟她一模一樣的畫像,整個人如遭雷擊,震怒與羞憤之中,就去質問陛下,爭論時,無意知道了是王爺主動把她獻進宮的。”
段歡倒沒有激烈的傷心,葉真想,也許她的仇恨都滲進漫長歲月里,淬鍊到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膚里,她把自己變成了恨意本身。
“姐姐與陛下據理力爭,陛下無言以對,竟把她關禁閉。當時大殿下才兩歲,哭著鬧著一定要找她。姐姐心如死灰,神智恍惚,爭鬥之中,不小心推了大殿下一把,磕到了桌角,殿下本來就年幼體弱,然後,然後……”
葉真明白了,大皇子不是高燒病逝,是被親娘誤傷。
徐蘭曾經說過,她父親是替大皇子診治之後被誣陷殞命的,現在想來,是因為他窺見了這樁秘聞,所以牽連受害,沒準在診治中,神思恍惚的柳貴妃還跟他說過些什麼。
“這一切都是陛下的錯,是他見到姐姐和別人長得像,起了歹念,他居然還敢賜死我姐姐。我好好的一個姐姐,進宮做寵妃,做到枉死,換成是你,你不恨嗎?”
葉真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她終於看清,從前沒有在意的細節密密麻麻交織,碎片拼成完整圖景,導向最合理的真相。她不願再聽,痛苦地把頭偏到一邊。
段歡捏著她的下巴,用力大到指尖發白,強迫她把每一個字都聽清楚:“我姐姐有什麼錯?天底下長得像的人那麼多,我姐姐有什麼錯——”
艷蛇吐信,每一個字都血淋淋帶著毒。
“為什麼陳櫻不去死!”
她好恨啊。
☆、第 45 章
春光如夢似幻,燦爛明媚,他對著江南美人恍然出神,瓷杯落地,清脆碎成幾瓣。而在更早更遙遠,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時節里,陳櫻殿前點了探花郎,抬頭與他目光相接。
命線絲絲縷縷,在那時編織好悲劇的預言。每個人意氣風發的當下,都對應某一種萬劫不復。
“稚玉,告訴你吧。”段歡眼裡噙著淚,嘴角是快意的笑,“我見你第一眼,就能想到你二十年後的樣子,你不要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葉真恍惚地出神,眼中漫起水霧,不要說代入陸瑤想想這個故事,哪怕只是與她不相干的人,她還是同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