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抱胸冷哼一聲,拿起自己的東西,臨走時囑咐:“在宮裡萬事小心,明天見。”
“好啦,我知道。”
葉真取來新紙,在自己座位鋪開,剛落下第一個字,李謹行說:“你寫的不像我。”
他習顏體,遒勁有力,氣勢雄渾,葉真習趙體,規整柔軟,秀麗乾淨。葉真犯難:“我現在學個形,能有四五分像,但學神就太為難了。”
“你腕力不夠。”李謹行伸手從她背後繞過,握住她的手,“懸腕要穩,來,下筆,上下齊平,轉筆畫弧,沒學過也應當聽過,蠶頭燕尾,點畫淨媚。”
他比葉真高許多,從背後親密地俯瞰,她雪玉般的脖頸、肩膀以及一路綿延到胸前的肌膚,都在他視線中美好鋪陳,觸手可及。他手掌完全包住葉真,薄繭磨在葉真細嫩手背,下筆時力度瀟灑,葉真被他帶著,不多時寫出一頁磅礴大字。
她感嘆:“真不敢想我能寫出這樣的顏體來,殿下,這一頁送給我好了。”
李謹行在她耳邊笑:“哪裡是你寫的,都是我在使力。”
他聲音離得太近,葉真躲一下:“我不管,我要寫上我的名字。”
“好啊。”李謹行捉著她的手,移到空白處,鐵畫銀鉤,卻落下一個“桃”字。
閨名被他調侃,葉真臉微紅,哼著收起這一頁。
門口有內侍喊:“殿下。”
李謹行收回手退開,內侍進來送幾樣小食,勸他休息。他把紙張重新拿回來,對葉真說:“照你那個寫法,要寫到明天,還是我來,你去洗手吃點東西。”
他說的是實話,葉真不好意思,擦完手,站在他旁邊獻殷勤,一會兒餵他吃奶酥,一會兒餵他喝蒙山紫筍,吃完又杵在旁邊研墨。貼身內侍默默感嘆,人和人差距真大,殿下寫字的時候,他們可從來不敢打擾。
托她的福,課業寫了兩遍,李謹行放下筆時,外面已經天黑。他擦著手問內侍:“現在什麼時刻?”
“戌時剛到,葉姑娘如果要出宮門,還來得及。”內侍話音拖著,看一眼李謹行,見他面色平常,沒有回答,又補一句,“但天色太晚,走在外面恐怕不安全。”
葉真兩隻胳膊倚在桌子上笑:“皇城跟前有什麼不安全,叫人聽見,我們長安城還有沒有顏面。”
內侍忙答:“葉姑娘說得是,只是天黑不好看路,萬一摔著葉姑娘,也是樁大事。”
“是哦,那我又要叨擾殿下了。”葉真望向李謹行。
他冷靜說:“不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