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珠說著要放下帘子,李謹行忽然道:“公主還是儘早上京,不要動輒在城中耽誤大半月。”
她怔一怔,答:“是,這次是我侍女有恙,在城中求藥,往後不會。”
李謹行隨意點頭,徑直離開。
林珠鑽回馬車,解下面紗,抱起椒泥手爐感嘆:“這位太子殿下真是煞人,幸好我不嫁他,不然以後的日子真難說。”
孫鴻抿嘴:“公主真的存了過日子的心?”
林珠笑彎眼,嫣然紅色襯得她艷麗生光:“我不是去過日子,還是去做什麼,殺人嗎?”
孫鴻移開目光:“那位六殿下的性情,我們並不清楚,但中原人推崇賢淑,公主還是收斂一些。”
林珠嘖兩聲,躍躍欲試:“不過我看太子殿下魂兒都被葉姑娘勾走了,如此沉溺女色,勾引他說不定是個好方法。”
“你別胡來。”孫鴻帶一點警告意味,“他心智堅定,不是能隨便動搖的,我們靜觀一段時間再說。”
林珠作出滿不在乎的模樣:“不是你說的,可以不擇手段。”
孫鴻隱忍凝望她,放緩聲音,不自然地說:“我是為了大局考慮,再者,你也不用這樣輕踐自己。”
“好好。”林珠怕他要長篇大論教訓人,便閉上嘴,專心暖手。
她的馬車輾轉出城,簌簌雪片紛飛,後面隨行十幾輛小一些的馬車,不時有人悄悄掀開帘子窺一眼外面,有的看雪看山,有的看人。
回長安城時已到十月下旬,天入冬,滿目蒼涼蕭瑟。車馬沿街走到皇城前,李謹行停住,召人過來。
不多時,內侍疾走進兩儀殿,皇帝議事議到尾聲,心情平緩,直接當著幾位重臣的面問:“他回來了?”
內侍躬身:“是,殿下日夜奔波,舊傷復發,恐不能面聖,現在太子府歇下,向陛下請罪。”
“什麼舊傷復發!既然復發,回宮裡來讓人診治,停在太子府做什麼,馬上叫他回來。”皇帝咬牙切齒,“他就是不想回來!”
內侍戰戰兢兢,腰彎得更深:“殿下說他現在神思混亂,對陛下而言是個無用之人,望陛下不要再掛念他。”
四座重臣大驚失色,他這是向皇帝發脾氣的意思。
“你,你——”皇帝伸出手指,在空中虛戳幾下。
“現在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