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招待李謹行,便包上福氣字簽,呈上來放到桌上。葉真受著傷不便用筷子,叫蘇棠給她擦完手,伸出去要取。李謹行制住她:“你常說我福氣好,讓我來。”
他慎重挑選一陣,夾起一個圓滾滾的,遞到葉真嘴邊,殷切望著她。她讓灼灼目光看得不好意思,難免斯文起來,小口咬兩下,才露出竹籤。
李謹行取出來看,簽上正是他最想要的平安。葉真道:“我就說殿下能保佑我了。”
他拿著簽看一會兒,蹙眉思忖:“真的能平安嗎。”
一旁的大師慢悠悠說:“葉姑娘命帶金輿,是難得的太極貴人,必然一生富貴無憂,殿下不必擔心。”
李謹行原本不信佛道,當下卻有些動搖,希望佛祖真能庇護她。
夜間人群更加狂亂,穿回去不知有多辛苦,葉真便提議在寺里住下。皇寺她不是第一次住,白天玩累了,晚上沐浴過,躺在李謹行懷裡不過片刻,就香甜睡過去。這一日直到天明,街上人群才逐漸散開。
過完上元,年節就算過了,各行各業都要收起玩心,開始務正。葉真裹著一隻病手,什麼都做不成,李謹行把她在東宮扣住幾天,看她悶得慌,才發善心放她回去。
這次她立了大功,皇帝詔書里表揚了她,卻依然沒有賜她一官半職。她唉聲嘆氣回家,想著先把傷養好。
家裡一切沒變,她四個月沒回家,看著十分親切。徐霜把她親熱迎回來,又灑艾葉水又放赤豆,給她驅邪。她陪父母艱難吃完一頓飯,細細解釋了一路所有事情,徐霜聽得眼睛紅紅,險些又哭出來。
回到久違的房間,她轉悠好幾圈,蘇棠過來道:“之前從肅州回來,我給徐蘭也做了一個靈牌,在薦福寺的功德堂給她捐了一處牌位。”
葉真愣住,說:“應該做,她沒了家人,我們再不給她做,她就沒地方去。”
蘇棠低著頭說:“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也不知她還有沒有什麼心愿。”
“那她的身體……”葉真猶豫著問。
“當時忙著找你,肅州又實在太遠,我就找了當地的寺廟把她身體火化超度,骨灰帶回來,放到功德堂。”
“改天我去看看,希望受了這一回火,來世投個鳳凰命吧。”葉真扶著桌子坐下來,不忍道,“她昏過去之前,在我手心寫了一個玉字。要不是她,我恐怕也活不下來。”
想起徐蘭,葉真心裡難受,她活潑討喜,葉真說過會保護她,她也說過諸如要陪著葉真再過十年,明年一起過七夕節,誰知尋常許諾轉瞬成空。葉真心想自己這一條命,真不知要感謝多少人。
“今生已經無法,希望來生還能相遇,叫我好好補償她。”葉真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