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他不想走,是那女人不讓他走。
千萬別以為那女人有多大魅力,無論身材還是臉,她都很像一條安康魚。
尤其是嘴,特別像。
她不僅沒有出眾的姿色,還很粗俗,怎麼難看怎麼打扮,怎麼邋遢怎麼穿。
雖說不該以貌取人,但她的內在也確實沒好到哪兒去,隨地吐痰,亂丟垃圾,貪小便宜,愛耍錢,家裡亂得一塌糊塗,跟著她過的女兒整日拖著鼻涕。
如果把這個女人和民久的前妻放在一起,自然判若雲泥,不是前妻的素質太高,而是這個女人的素質實在太低。
可不知為什麼,民久偏偏對她著迷,並且對她言聽計從、死心塌地,對前妻都沒這麼服帖過。
姐夫問他,是不是有啥把柄落在她手裡?他說沒有。姐夫又問他,那她有啥可讓你留戀的?他也答不上來。但姐夫就是帶不走他。姐夫把他姐找來,還是帶不走他。他最終留下和那女人成了家。
和前妻那樣踏實本分的女人都沒能把日子過好,跟這個安康魚一樣的女人就更可想而知。
那女人倒也疼他,她畢竟比他大很多,有時拿他像弟弟一樣寵著,但都是在細枝末節的地方。比如他穿襪子很費,她便常常給他買襪子,一打一打地買,破了就扔。再比如他不會打扮自己,一年到頭就那兩三套衣服換著穿,其中還有兩套不合身,於是在他回鄉探親前,她十分貼心地去農村大集上給他買了件皮夾克。
對於這些,民久十分感恩,回家看父母時,他總是說那女人的好。年邁的父母雖然臉上掛著笑,卻不時提醒民久凡事多留個心眼兒。
父母的擔心不是沒有根據,但如前所述,民久是個什麼事兒都不想的人,所以,有些話和他說也是白說。
一晃二十年過去,民久即將步入知天命之年。他和那女人一直沒有孩子。繼女和他關係尚可,管他叫爸。繼女結婚生子後,他又順理成章地當了姥爺。他對這個和自己一點兒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外孫子很好,外孫子也很喜歡他。
某天繼女給不肯理髮的外孫子扎了倆沖天辮兒,把他打扮成一個小姑娘。外孫子對著鏡子傻笑的表情,竟讓民久忽然想起他和前妻的女兒。
若非如此,他幾乎忘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而這些年裡他還沒盡到半點兒做父親的責任。
幾番輾轉,他和女兒取得了聯繫。前妻帶著女兒再嫁,距老家千里。女兒不認他,這讓他十分生氣。他一般不生氣。到啥時候我也是你爸,借著酒勁兒,他在電話里惡狠狠道。女兒哭著掛了電話。他再沒打通。生氣之餘,他又有些後悔,因為他很難得地想了想,覺得女兒和他不親不是沒有原因,他為她做的確實很少。
既然女兒要結婚,當爸的怎麼也得給她出點兒嫁妝,他想,那就幫她買套房子吧,累死累活幹了這麼些年,首付應該還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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