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桌前,陶函顺手打开笔记本,给自己倒了杯水翻翻手机,看见了手机上的微信。
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陶函打开看,不认识的人,但是下方有推荐人的名字,是之前那个英石美和他对接的人。
不说他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英石美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告一段落,和对方联不联系反正也就这样。但推给他的这个人,他估摸着差不多知道对方是谁了。
应该是之前他一直觉得占股比较奇怪的那家纸媒。
陶函点了通过,对方成了自己好友。
陶函这种人就是对方加了好友不说话,自己绝不会去和对方多说一句的人,反正到了时候对方不理自己就再默默删了。
半小时后,对方居然来找了自己。
您好,陶先生。我是英和天下的主编,之前听说您对我们这边有些诉求,所以想邀请您来我们这边见个面,我们可以具体谈谈。
陶函顿了一会,把屋里来回收拾了一遭才回:
好的,您定时间吧。
对方来了微信:
周三或者周四的下午,您看行么?
陶函:
周四吧。
对方答: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
陶函把手机丢开,扔到了沙发上。一个人打开客厅的电视看了会,满脑子还想着徐以青的病情。医生说过,这种病并不是吃了药就能痊愈,它会痊愈,会恶化,甚至一辈子反复,往更坏的地方去。
他一味觉得徐以青想重新回到舞台,但事到如今对于他的压力一无所知,本身就是种自私。他不知道徐以青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病情反复的,最后他们一事无成。
如果是呢。
他往后该怎么办。
徐以青的工作不可能只固定在某一个点,以后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拍个戏在剧组住上两个月三个月的,他不可能去剧组一直陪着。
尽管徐以青的公司,老板经纪人和朋友们看起来都挺靠谱的,对他也很好,但那些人对他们而言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照顾一时间可以,总是去包容照顾的话,其实特别麻烦别人。
都是问题啊
陶老师脑壳疼。
徐以青果然半夜转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陶函正准备给自己热杯牛奶洗洗睡,结果就感觉到了对方从楼上卧室要下来的动静。
醒了?陶函问。
嗯。徐以青穿着身睡袍,头发凌乱,但一看就是睡醒的样子,你准备睡觉了吗?那我自己弄点吃的。
没有啊,我精神得很。陶函伸了个懒腰,饿不饿,要不我们去于叔叔那边吃小馄饨吧。
徐以青一听,双眼都亮了一些:好啊。
但他很快又想到:最近附近不知道有没有盯我们的人,这么贸贸然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让于叔叔把前后街都封了,就我们俩怎么样?
人家不要做生意啊。徐以青被他弄笑了。
于叔肯定答应啊。陶函说,你说去不去嘛哥哥。
去。徐以青说,我换身衣服。
徐以青晚间出街服还是他热爱的三件套,围巾帽子大衣,裹得只剩下他一双眼,看得陶函一阵抓心挠肺的痒,这种禁欲气质不愧是我男朋友。
于叔的馄饨店还是凌晨营业,陶函有了他微信,事先和他打了招呼,走到那边的时候,当真一个人都没有。
函函说你们要来啊,我就提前把弄堂的前后门都关了,没人进来。于叔守着一口锅,坐。
叔。陶函过去搂住他肩膀,好久不见。
臭小子。于叔笑得抖肩,看向在旁边看桌面发愣的徐以青,以青啊。
嗯?徐以青抬头看他。
我和你们俩真有缘分,这孩子现在教我家那傻孩子!你说巧不巧?
徐以青站起来走到旁边:我当时听见时候也吓到了。
哎呀,时间真快啊。于叔左手捏着勺子,右手握着锅,蒸汽慢慢淌出锅子,煮沸了的大骨汤感觉温暖了整个冬末,我有时真是想不透,我为什么一睁眼就老成这样了。
你老什么老啊。陶函说,你再不捞我的馄饨,馄饨就老了。
我们俩都三十好几了。徐以青双手插在口袋里,但于叔真的,你没变。
陶函!你就知道吃。于叔把馄饨盛出来,拿着勺指陶函,以前也是以青带着你个小拖油瓶到处蹭吃蹭喝的,你吃了一条弄堂里多少阿姨伯伯的红烧肉啊!
那是我可爱。陶函干脆端着碗站着拿勺子舀了一勺,用手捅捅徐以青,我凭本事吃红烧肉啊,是不是哥哥?
是徐以青无奈地端上桌子,烫不烫啊,坐下来吃。
于叔今天没有除了他俩之外的客人,做完了之后一锅骨头汤煨着,就坐到这里和他俩聊天。
聊了几句,于叔忽然说:我发现,你俩感情一直挺好的。
嗯。陶函随口应声。
小时候就好,哪里有你就有他。于叔指着陶函,都说你俩长得也像,真像兄弟,吃的用的都一样,他有的笔盒他也要,他有的书包他也要,我们还说以后娶媳妇儿要不娶个双胞胎吧,结果
结果?陶函吞下去,结果什么?
哟?你自己忘啦!于叔说,说完你哇就哭咧。
???陶函指着自己,我哭了?
可不是么,哭得好伤心了。于叔说,还说不要娶媳妇儿,死都不要娶,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徐以青一口汤咳了出来,赶忙抽了餐巾纸摁住自己的嘴。
我真这么说啊陶函挠挠头,这几岁啊
九岁还是十岁吧我倒是不太记得了。于叔说指指徐以青,哎你别笑,你当时也差点哭了,那眼睛里泪水转啊转的,抿着嘴不让流下来,比他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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