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止上了公交,又下了公交,跑到街边的包子店匆匆买了个包子,手机又响了,他垂眼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妈妈的名字,他又一脸厌恶地又挂了电话。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辛苦努力几年,摆脱了我的家庭和我不得不接受的命运,我就可以和王黎明名正言顺在一起。
黎明像个我触碰不到的梦。
有一天我真的拥有了,我却发现,他比我想象得更加遥不可及,荒唐又疯狂。
我想让他变成真实。
我想我们真正开心地在一起。
然而齐止还是没有兑现承诺。
周末的晚上,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内。
我真的来不了了。齐止坐在办公楼里,我今晚得通宵,得把这个做出来,你知道
知道知道。王黎明说,通吧,拜拜。
我爱
嘟
齐止捧着手机,垂着眼,半晌才搓了把脸放下,转头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了。
王黎明咬牙挂了电话,气得吸了口气压下怒火,一脚踹开了包房的门。震耳欲聋的声音泄出,内里群魔乱舞一团,有人递给王黎明一杯酒,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他。
王黎明微微一笑,转头搂住那人的脖子。
画面自此又断了。
变成了王黎明的特写。
陶函心想这特么夜夜笙歌啊,惨还是齐止惨。想想齐止也不能说惨,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知道徐以青演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们两人的过去种种。
镜头断了之后,切成了王黎明的家。
画面上出现了一只手,对着门敲了两下。
齐止在门口低着头,门内的王黎明回头,走到门口开了门。
两人对视一会,齐止忽然向前抱住他,把门重重关上,连人一起推到了身后的门上。两人像渴了很久,像碰擦着火的干柴,一触即发。
耳边全是脸红心跳的声音,从音响内传出。
是久别重逢,也是一场用尽全力的感情爆发。
导演没有给这个镜头太多的交代,但和先前甜蜜的恋爱相比,色调和音乐却已然从明朗清新变得阴郁低沉,前后的对比鲜明,已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镜头一切,又是两天后。
起床,刷牙,在镜子前吐完水,王黎明摸着自己额头坐在卫生间,靠着墙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又跌跌撞撞走到床边,打了个电话。
我在发热我感觉我快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哑得不成样子。
我咳我喉咙我好痛。
药我吃点药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啊
他横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妈妈看着他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啊,这么高烧烧了两天,再下去不得烧傻了啊。
谁是家属?门外医生敲敲门,家属来一下。
我。黎明的妈妈站起来,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王黎明觉得烧得迷迷糊糊,连声音也干涩,但听觉却意外还在。再抬手来看,手上连片的红疹,他虚弱地想开口,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朦胧之间,他忽然想起那天被他踢翻得无数个垃圾桶,和他一个都没找到的byt。
周围沉默之时,连音乐都停止,然而忽然耳边刺入的是他妈妈持续的尖叫和哭声。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剧烈地开始胸口起伏,睁着双目,死死盯着天花板。
HIV感染导致的是免疫系统紊乱,是会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传播途径有很多,他应该是总之我们需要再观察一阵。
您放心,别害怕,现在发现得早,我们还可以
王黎明紧紧闭上眼,眼皮都开始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完结这个电影辽。
第83章
人活着是为了一些莫须有的希望,或者一直在坚持活着这个事实。
可当某一瞬间,他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呢。
怎么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齐止坐在床边看着王黎明,他高烧很长时间,整个人都脱水严重,瘦了一大圈,齐止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以为就是一场大病,一边摸着他额头,一边叹气,都是我
你也知道都是你。王黎明声音带着鼻音,还有点哑,有气无力地环住他的腰,学长啊
王黎明很久没有这么喊过他,齐止还有些呆楞。
他抬手把人搂在怀里,似乎心情愉快,脸上神色轻松:对不起啊
没关系。王黎明用脸蹭着他的腿,原谅你。
等你病好了,我就请个假,我们出去玩
别给自己立flag了。王黎明把脸埋在他腿上,闭着眼,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过了半晌,王黎明忽然说:你想过死吗?
谁不会死。齐止低头看他。
是啊,谁都会死要是你亲近的人要死了,你会难过吗?
齐止转头看向窗外:我爸很早就死了,我妈那时候起就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我身上。我对死亡真的没有什么概念如果我妈真的死了,我应该还是会难过的。
我在问我,你个傻子。王黎明说。
你?齐止摇摇头,你说什么傻话,你是不是发烧发傻了。
没。王黎明翻身看他,就是问问你。
那我一定也不想活了齐止说。
真的吗?王黎明笑笑,假的吧。
真的。齐止说,我觉得我们都太孤独了,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作伴的话,一起死也不错。
王黎明转眼看齐止,忽然道:我想和你一起去纹个身。
嗯?齐止愣了一下。
不敢?
不,只是很意外。齐止摇摇头。
去吗?王黎明说,去吧学长,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