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打車,她都感受自己的神經快要繃緊到斷掉,遇到好的計程車司機還好,頂多就是緊張路程快慢,要是那種極其自戀健談的,她真的煩的想把車掀了。
只是這一次,林惜不僅沒有煩躁,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沒有那樣的因為車內環境而感到不安。
顧念因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她架著的眼鏡還沒有摘下來,一雙眼鏡緊緊的盯著前面,總能踩著綠燈的最後幾秒飛過十字路口。
是遵紀守法的瘋狂。
就跟她這個人似的。
林惜驀地頓了一下,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看到另一個顧念因。
她冷靜的臉上浮著一層專注,冷意不受控制從裡面冒出來,深棕色的瞳子前的鏡片折過日光,乾淨玻璃像是冰塊,冷卻在她被焦慮烘熱的湖中。
顧念因給林惜一種這件事對她很要緊的事情,於她來說也一樣要緊。
林惜覺得,感同身受可能說的有些太過自戀。
可若非如此,這件事對顧念因來說,還能有什麼要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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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區到醫院,顧念因只用了十分鐘。
她繞過了所有可能被攔住檢查的地方,順利將林惜載到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時間對林惜來說太緊迫了,她沒等顧念因停好車,逕自解開安全帶,鑽進了要關門的電梯。
電梯裡的人被她這樣極限的操作嚇了一跳,林惜並不在乎這些視線,下了電梯直奔急救室。
護士姐姐已經在門口等著林惜了,看到她的身影出現,立刻對她招手:「小惜,這邊。」
林惜氣都沒喘過來,跑過去就問:「姐姐,我媽媽怎麼樣了?」
「還在裡面,陶醫生沒出來,不要害怕。」護士拍了拍林惜的背,示意她坐下來。
「好,謝謝你。」林惜語言系統有些紊亂,點點頭就坐到了門口的椅子上。
鐵質的椅子冰的人神經清醒,林惜臉上滿是忐忑。
而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外面的門開了。
可出來的不是陶醫生,而是他們團隊的助手醫生。
林惜目光頓了一下,預感不妙。
接著就聽到這人摘下口罩,對她快速吩咐:「病人大出血,咱們醫院血庫a型血告急,你快去採血站獻血,讓醫院能優先加急從血站調來。」
那被懸起來的心咚的一聲撞在了林惜的胸腔。
她甚至想她跟刑秀是一個血型,能不能直接用她的血,可是直系親屬不能輸血,她只能通過獻血的方式,幫她媽媽調集可能的血源。
「在血源調集到前,可以先用我的。」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聽到了林惜心裡的不甘,在醫生聲音落下之後,就傳了一道肯定的聲音。
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迴響著,林惜緊繃的神經之外,覺得這聲音耳熟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