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惜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刑秀似乎也感受到了這種差距,輕聲感嘆道。
林惜卻不想承認:「還小呢。」
「不小了,十八了。」
刑秀說著,就往林惜肩上靠了靠。
她勉強的抬起手來,給她比劃著名:「你剛出生的時候,就那麼一點點,那個時候就在想,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的,沒想不到這麼一轉眼快你就這麼大了。」
林惜聽著笑了一下,紅著鼻子調侃:「那媽媽你這個眼轉的可夠慢的。」
刑秀卻笑笑,接著又問道:「小惜,你知道十八意味著什麼嗎?」
林惜聽著略想了一下,拿著課本里學到的回答:「十八歲就有了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可以獨立進行民事活動,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臭小孩,學傻啦。」刑秀抬手敲了一下林惜的腦袋。
可她的手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能抬起來就已經很努力了。
與其說是敲,不如說是貼,那瘦削的手指貼在少女的額上,嗔怪里夾著溫柔。
「小惜,十八其實是讓你有了更多選擇的權利,可以不被人約束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刑秀一口氣說不了太多的話,這麼說著就停下來。
她枯竭的身體已經只進不出,每一句話都是消耗。
林惜聽著大概知道刑秀想說什麼,也想告訴她自己都明白,可刑秀還是努力喘了好幾下了,直到攢好了力氣,又開了口:「就比如說,過去因為你爸爸不,同意……你沒有辦法去京都的畫室,現在……如果你想……你隨時都可以……去。」
「媽。」林惜哽咽了一下,「不是說好不提了嗎?」
「……現在可以了。」刑秀道。
可為什麼現在可以了?
因為她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她們母女二人不再存在誰為誰退讓割捨的事情了。
林惜明白,整顆心像是被人故意握了起來,打著擰的疼。
「如果想……就一定要,你,你還這麼年輕……做什麼,都來得及。」刑秀看著她依著的孩子,靠在她額上的手指又輕輕吃力的撥了撥她的額頭,「……知道嗎?」
林惜被刑秀輕撫著,平整的眉間有小丘忽隱忽現。
她努力想讓刑秀放心,努力想表現的鎮靜,可明明平時隨口就能哼出來的答案,她卻用了好幾秒。
「嗯。」
林惜點頭,一個音節,她顫抖的四分五裂。
房子裡真的好安靜,只有刑秀的呼吸聲刀刃般的割在林惜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