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讓自己面對這了這個現實。
「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正對著林惜的,居民樓里亮起的一盞盞歸家的燈。
那是她跟刑秀一起期待過的溫馨,是她這些年都在想要得到的東西。
林惜靠在顧念因的肩上,放聲大哭。
哭她失去的母親,哭她的拼盡全力,哭她又一次跌入無望的人生……
「顧念因……我該怎麼辦……」林惜抽噎著,斷斷續續的問著顧念因,更像是在問她自己。
她撐不下去了,她這一天都在很努力讓自己放下過去。
可是裝做鎮定真的好累,顧念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林惜心里清楚逝者已矣,生者當更加堅強的活下去才對。
可傾盆的滂沱大雨將她踩著的土壤澆灌的潮濕泥濘,越是掙扎,她就越是深陷其中,寸步難行,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
而她抱緊了顧念因,就像是抱著她的救命稻草。
她是在骨髓移植前被徹底破壞摧毀的造血和免疫系統,她卑劣的渴望著,等待著顧念因的骨髓。
一寸一寸,少女不斷收緊的手臂勒得顧念因快要喘不上氣。
而比這更讓她難過的是,她聽著林惜終於釋放出來的哭聲,心上犯上的那陣陣酸澀擰疼。
這是她身上寥寥無幾的共情能力。
是林惜給她的。
也只供給給林惜。
毛衣吸飽了淚水,沉甸甸的掛在顧念因的肩上。
顧念因抬起了手,長指穿過少女實在算不上光潔的長髮,輕輕拂著她的腦袋。
「交給我。」
「把一切都交給我。」
顧念因承諾著,一遍一遍的重複說給林惜。
「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
「就算是死亡來臨,我也會帶著你一起走。」
直到顧念因最後一句話,林惜激烈的抽噎兀的停了下來。
這句話說的真的好可怕,竟然就這樣直白了當把死亡再次放在剛剛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人面前。
簡直就像個瘋批變態。
可偏偏林惜需要的就是這樣。
當愛和死掛鉤,交織出來的紅色像是泥淖里生出來的罌|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