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蒼白,身形單薄。
久未打理的黑髮枯涸的垂在肩上,像只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第66章
「這些錢,一部分是阿姨從你父親那裡拿到的,一部分……是醫院返還的錢。」
「阿姨當時態度很堅決,她簽署了生前預囑,拒絕化療用藥,只維持身體基本生命功能。」
「其實阿姨的想法也能理解,四期的治癒率幾乎為零,她也是想體面的自然死去。」
……
陶醫生的話迴蕩在林惜腦海中,補足了刑秀在她不在醫院時做的事情。
——簽署生前預囑,主動放棄治療,將儘可能多的錢留給自己。
可事實上,林惜跟陶醫生,以及醫院的醫護人員都三緘其口,沒人會主動告訴刑秀這件事。
是有人在他們積極尋找為刑秀治療方法的時候,把刑秀的病情告訴了她。
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人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樓梯間護士小姐們的對話跟陶醫生的解釋交織在一起,林惜近乎是硬逼著自己才沒有在陶醫生的辦公室失態。
病房裡,少女的影子緊繃的蜷縮在一起。
林惜攬著自己的膝蓋,瞳子裡都是恨意。
就是這一瞬,林惜對林得緣的恨意到達了巔峰。
分不清是胃部的疼痛還是被牽扯到的鎖骨,林惜的身體裡傳來一陣陣反胃的感覺。
她甚至在噁心這個身上有著他影子的自己。
死對這個男人來說太便宜了,她想讓他生不如死。
「噹噹。」
病房的門傳來兩聲敲響,林惜沒開口,門就已經被推開了。
似乎這兩下的敲門只是禮貌的提醒房間裡的人,並非請問。
所以進來病房的人也不是護士。
而是佘寧。
只是過了一上午,這人就穿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大衣下是一件茄紫色羊絨長裙,垂順的裙擺散落著,倒沒有上午看上去那麼有距離感。
林惜並不在意這些,看佘寧進門,道:「讓您兩次奔波,實在是不好意思。」
「無妨,我剛從念念病房出來。」佘寧說的輕描淡寫,坐到上午坐過的那把椅子上,「找我什麼事?」
林惜看著佘寧,看著她平靜瞳子裡鋪著的從容,就像是一個名勝利者。
而她的確是一名勝利者。
有些話一旦開口,就沒有收回的可能性。
林惜清楚,即使在心裡過了無數遍的話,她依舊開口艱難,每發出一個音節,都好像有千萬雙手在撕扯她:「我可以離開顧念因,永遠消失,你也要徹底離開林得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