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說的直白,跟老闆那句話完全意義向悖。
老闆握著工具的手沒停,只是抬眼看向林惜,只覺得這孩子情緒太低,眼神也空洞。
她想起上一次她見這孩子。
也是穿著這麼一身黑漆漆的衣服,整個人罩在陰影里,一點也不透光,來問了一句「接不接定製圖案」,得到她肯定答案後,接著就走了。
像個遊蕩在世界的孤魂。
可她明明是個人。
不大的紋身店裡安靜顯得格外明顯,林惜察覺到自己這句話不是個很好的回答,主動了幾分,跟老闆轉移了話題:「你這個店開了多久了?」
老闆抬頭略數了一下:「……得有個五年了。」
「五年啊……」林惜小聲感嘆。
那時候的她還覺得五年的時間很長,離開南城的日子都度日如年,她不知道五年自己該怎麼過。
「五年挺快的,一轉眼的事。」老闆截斷了她的思緒,說著過來人的經驗,「忙起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兒。」
「是嗎?」林惜不以為意。
「當然。」老闆篤定,她說著又換了個工具,「接下來給翅膀上色了,會有點疼,忍忍。」
「好。」林惜點頭,嗅到了空氣中慢慢擴散開來的顏料的味道。
思緒緩慢如流沙,她感受著顏色滲入她的肌膚的感覺,就好像蝴蝶在振動翅膀。
它要從繭里出來了。
蝴蝶飛過時間,落在了林惜的視線。
她看著那副沒有完成的蝴蝶標本畫,輕緩的呼吸聲中響著尖銳的蟬鳴。
「我猜對了吧,你無法被滿足。」
蝴蝶在對她說話。
那原本落在牆上的蝴蝶一隻只撲閃著它的翅膀,朝林惜飛了過來。
「你想要的太多了,你這個不知道滿足的人。」
「你的存在一開始對顧念因來說就是威脅,是任人指摘的污點。」
「為什麼學不會見好就收呢?」
……
這樣的話一句接一句的湧入林惜的腦海,她靜默遲滯的聽著,手機亮了起來。
又是一條來自林得緣的威脅簡訊,他下了最後通牒,明天就是給林惜的期限。
他要毀了她
還要拉顧念因下場。
賤男人!
「看吧,一切就應該在最好的時候結束,這樣就不會有之後的各種糟糕事情。」
「顧念因會永遠愛你,也再不會有人能傷害到她。」
腦袋裡的聲音繼續跟林惜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