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她想盡一切辦法的聯繫林惜,在無數個忙音後終於第一次撥通了這個號碼。
長風吹過電話,一片安靜。
呼吸清淺,卻有明顯聲音。
林惜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她想應該像過去一樣,直接扣掉電話,可偏偏她伸在外面的手像是凍僵在了這冬日裡,怎麼也按不下屏幕上掛斷的鍵。
她實在是太想念這個聲音了。
想念到就是剛聽到她一個字,心臟就開始跳動。
可明明她的心臟應該無時無刻都跳著才對,不然她怎麼活著呢?
又或者,她真的還活著嗎?
漫長的沉默中,顧念因知道,林惜這是同意了。
她心裡小小的掀起一小雀躍,接著輕抿了下唇,罕見的有些緊張:「我知道你是被我媽媽送走的,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怪你,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阿惜,你相信我,我會用我最快的速度讀完這邊的學位,然後回國繼承顧家,你最多等我——」
「顧念因。」
顧念因正要說出跟林惜期許的時間,接著就被林惜出聲截斷了。
不是為了什麼別的,她單純的在害怕聽到顧念因跟她承諾的期限。
冬日裡一切都是安寂,所有聲響都來的格外明顯。
林惜站在冷風雪地里,聽到了她心跳的聲音,她知道在向往顧念因剛剛跟她說的這一切。
她放不下顧念因。
她還在想她能不能跟顧念因在一起。
可她們已經不可能了。
她答應了佘寧,人不能言而無信。
而且她也實在不是能配得上顧念因的人。
她是那樣的骯髒,卑劣……
凌冽的東風颳進聽筒,那邊也傳來跟剛才近乎相同的呼吸聲。
林惜的唇像是被凍在冬日的冷空氣,先被封緘,又被撕扯著,好一陣,她才艱難開口:「顧念因,不要再聯繫我了,我一開始就不是愛你的。」
說完這句話,林惜接著就飛快的把電話掛斷了。
疼不是在唇瓣,而是從她的心口胸腔蔓延開來。
氧氣稀薄。
她刺向顧念因的刀子也刺向了她。
說謊的人在吞針,一枚枚的銀針卡在她的咽喉、食道、心臟……她不知道該怎麼紓解,整個人弓起腰背,目光顫抖的看著手機黑掉的通話界面。
她不愛她。
她怎麼可能不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