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許老師推門走了進來,對明珍問道。
明珍搖頭:「還沒有醒。」
很多精神類藥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嗜睡,而林惜已經這樣睡了一天了。
「顧念因……顧,念因……別……」
喃喃的聲音緊迫又焦急,微弱的從林惜緊閉的唇瓣吐出,忽輕忽重。
許老師聞聲停頓了一下,問明珍:「她在說什麼?」
「好像是個什麼人名。」明珍說,「她睡了多久,就念了多久。」
明珍說著就忍不住有些好奇,眼神疑惑苦惱:「老師你說這個人是誰啊?能讓她在夢裡都叫這麼久。」
「可能很重要的人吧。」許老師目光晦澀,抬手幫林惜蓋了蓋被子,「因為沒有辦法釋懷,所以只能在夢裡見一面。」
「顧念因……我不是這,我沒!顧,念因……」
林惜低吟的頻率愈發高,明珍在一旁皺眉聽著,被這一陣輕一陣重的聲音帶著也不怎麼舒服。
她並不知道林惜的過去,想要從林惜的聲音里分析出這個人的名字,這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顧念因……顧念因……對不起……顧念因,我沒有……我不是!顧,念因……」
林惜的聲音急迫的像是被凌亂按響的鋼琴鍵,接著卻又像是斷掉的繩子,戛然而止,墜入黑暗。
明珍仔細分辨著,根據她為數不多可以聽清的音節,推斷:「顧……蓮英嗎?」
第89章
故事講完太陽就已經要落山了,說來十年很長,可講完也不過三個小時。
明珍都是撿著重點在講,斷斷續續的,沿著時間線,從排列密集到肉眼可見的稀疏,落日後的黑夜在顧念因眼前鋪展開來。
講完故事,明珍就起身站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以施以援手方看著顧念因,她的手臂懸在這位過去高不可攀的人肩上拍了拍。
她知道顧念因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也沒多說寬慰的話,只跟她說:「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顧念因點了下頭,說:「不急。」
所以一直到夜深了,她都沒有離開。
房間裡沒有拉窗簾,京都的繁華更甚南城,整座城都亮著,將光投進房間裡。
月亮沿著它的軌跡移動到窗戶上,顧念因還坐在林惜床邊,借著這些光注視著林惜沉睡的模樣。
聽了這麼長的故事,她現在只覺得心有餘悸。
窒息酸澀的感覺一陣陣涌到她的心口,叫她不敢離開這個地方半步,好像她稍微挪開半步,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就又消失了。
這就是事實。
她只是離開了南城一天,林惜就跑來了京都。
但凡要是哪一環晚一點,甚至有哪道突然來的氣流擾亂了直升機的主旋翼,她就要永遠失去林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