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在派出所的調解室坐下,也沒有起訴肇事司機,更沒有要他賠償,甚至還主動提出會給他一筆錢,要他換輛車。
肇事司機的妻子聽著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又是跟林惜道歉,又是給她道謝。
調解室里的場面一點悲傷也不得見,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不過半小時,這場「人命官司」就調解完了。
從派出所出來,林惜如釋重負。
她低垂著眉眼,對顧念因稱不上笑的笑了一下:「結束了。」
顧念因則伸過手臂,揉了揉她的肩膀:「下一站去哪?」
「殯儀館那邊已經在給他火化了,接下來就去他租的房子。」林惜看了眼備忘錄,「得給人家房東騰出房子來。」
林惜對林得緣的良心全都是捎帶著的。
要不是不想牽扯到無辜的人,她不會來派出所,也不會去林得緣租的房子退租。她會像處理林得緣屍體一樣,選擇了停放著林得緣屍體的那家殯儀館提供的套餐服務,火化入土一條龍。
他當年拋棄她們母女倆拋棄的決絕狠厲,害的她媽媽主動選擇放棄治療,甚至還來威脅自己,不給他錢就毀了顧念因……她現在能給他在死後還有個地方埋著就仁至義盡了。
車子行駛在大街上,周圍景色忽閃掠過窗外。
林惜偏頭瞧著,眼神不斷變化,沉鬱又揚起,高亢又驟然落下。
時代在不斷的發展,此消彼長是不變的自然規律。
她過去住過的城中村成了新的CBD,於是就又出現了新的沒落的地方。
而林得緣現在租住的房子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年久失修的電梯透著破爛,林惜帶著顧念因站進去,莫名覺得顧念因跟自己來這裡有些委屈:「要不,你去車裡等我吧。」
「已經到了。」顧念因卻不然,微微昂了下頭示意林惜到樓層了。
林惜垂眼看了顧念因一眼,無聲的握住了她的手。
像是在說謝謝,又像是她對她依賴。
這房子是某一時間段很時興的建築模式,封著的連廊黑壓壓的,像是看不見來路。
林惜尋著門牌號到了林得緣租的房子,還沒開門,對門就好像因為聽到了動靜,打開了門:「喂!」
那是個矮小卻精壯的婦人,看著穿著光鮮亮麗的林惜跟顧念因,掐腰就道:「林得緣這個孫子自己不敢回來了,派你來是不是!」
「你是誰?」面對對面人的不客氣,林惜敵意也豎了起來。
「我是他房東!」婦人聲音高亢,「他還欠我三個月的房租呢!你跟我給他帶句話!他要再不回來,老娘馬上就讓人給他捲鋪蓋滾蛋!」
林惜聞言,眼裡的敵意少了幾分,接著便冷聲表示:「這話我帶不了。」
「為什麼!」房東不滿。
林惜:「他死了,現在應該剛火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