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霧第一次在林曼青臉上看見恐慌,他皺了下眉:「家裡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他的聲音愈發艱難:「是不是外婆......」
「不是,你外婆沒事,是你舅舅,」林曼青的臉色有些泛白,嘆了口氣,「他殺了人,現在被關在派出所里。」
暴躁的大猩猩,這是林霧給秦萬松的微信備註。
他被秦萬松逗急了也會這麼叫他,他就會拍著他的腦袋,笑著罵他沒大沒小。
後來林霧長得比秦萬松還高,他再沒機會拍到他的腦袋了,就開始暗搓搓地教他一些男人會幹的事,比如教他喝酒。
被家裡人發現,秦萬松收穫了來自他的親媽和親姐的混合雙打。
在林霧的成長過程中,秦萬松頂替了何惟光缺失的那部分,他就像他的父親,儘管這個父親大多數的時候都不著調。
林霧深知,秦萬松只是個性率直、粗糙,他衝動歸衝動,不是精神病,更不是反社會分子,無緣無故不會殺人。
他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想想他的家人,他的老母親、妻女和孤兒寡母的姐侄。
林霧沉了口氣:「是何惟光嗎?」
除了何惟光他想不出來還有誰能讓秦萬松有這麼大的恨。
林曼青點了下頭:「我的照片只有何惟光有,你舅舅自然認為是他放出來的,僱人把他找了出來,闖進了他家裡。」
「他跟何惟光對峙的時候知道他這幾年騷擾過你,還要請律師拿回你的監護權,」林曼青打了個轉向燈拐彎,眉頭始終緊鎖,「你舅那個臭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本來就恨何惟光恨得要死,新仇舊恨加一塊,一時衝動動了手。兩人扭打在一塊,何惟光後背撞柜子上,被掉下來的大花瓶砸了頭,搶救無效,死了。」
林曼青一點都不惋惜何惟光的命,只覺得何惟光是個掃把星,他自己死了就死了,還要賠上她唯一的弟弟。
「我聯繫了律師,儘量辯個過失致人死亡,能少判幾年。」
林曼青的照片被爆出來的時候林霧就聯繫過何惟光,那時他不在清市,他本想等他回來了再去找他了結這件事,沒想到秦萬松先一步過去了。
到了派出所門口,林霧從車上下來,林曼青安排的律師已經在等他們了。
辦完手續,律師帶著他們見了秦萬松。
林霧坐在林曼青旁邊,抬眸看見秦萬松被兩個警察押著走出來。
秦萬松身上穿著拘留所的衣服,走路的時候很慢,低著頭,像是不敢見人。
林曼青指了指秦萬松,氣不打一處來:「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桌子,她一鞋底就能呼上去。
秦萬松梗著脖子,低聲道:「他那種敗類,本來就該死。」
林曼青看了看周圍的警察,抬手指著秦萬松,氣得髒話都飆出來了:「你他媽給我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