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編輯了「沒有」發送過去,起身走到陽台上,給許偲撥了個電話。
被掛斷了。但挺好的。
在家的時候許偲的手機永遠會被梁妍關機藏好,而現在能撥通,還能被掛斷,說明許偲去上學了,今晚不在家住。
挺好的,梁妍還保留了些理智。
那件事以後,許啄就再也沒有家長來開過家長會了。
沒辦法,就像電話里,梁妍和許暨安吵架時說的那樣:「你兒子從頭到腳一身都是病,你還去沒完沒了操別家兒子的閒心,你是不是也病得不輕?」
這句話一說完通話就結束了,許啄不知道許暨安是怎麼回應的,但大約也猜得出來。
因為沒過多久,在許偲生日的時候,他們的「三奶奶」就病重了。
許暨安在補償他。
有過怨懟嗎?許啄已經記不大清了。但是一個生下來便無父無母的孤兒,得小叔一家這麼多年照料成人,大約是不應該有怨懟的。
畢竟除去瑣碎細節,吃穿用度上樑妍從來沒有刻薄過他,許暨安也很好,這段從保安亭到家門口的談心路,便是他們兩人間從未點破的秘密。
「這兩個袋子,哪個是給小偲的禮物啊?」
剛才的話題實在是聊不下去,許暨安轉頭微笑時已經瞧不出任何端倪。
許啄樂得解脫,走到他身邊指了指禮品袋:「當然是這個。」
許暨安「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今年有新花樣呢,比如表面上是垃圾袋,其實裡面裝了一整袋錢。」
這什麼虎狼之詞。
許啄挺平靜:「其實是一袋子鑽石。」
「……」許暨安眨了眨眼:「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許偲生日這一天算是許啄難得比較期待的日子。
期待的部分只包括這一段回家的路。
回去後許偲大概率不會從房間裡出來,而梁妍與他面對面相處的時候從來不會摘下面具,看著就為她覺得怪累的。
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許啄託辭和同學去鄰市玩,回城南福利院呆了三個月,現在想一想,那三個月算是他五歲以後最輕鬆的三個月了。
「今年是巧克力蛋糕,上面好些小人小帳篷什麼的,也吃不了,你看著喜歡就帶回去放桌上當擺設玩。東西多,小偲的也有。」
許啄今年十六歲了,許暨安還是一直當他六歲。
但十六歲的許啄點了點頭,圓圓的黑葡萄眼睛便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