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賀執摘下耳機,抓住一臉「震撼我媽」的林宵白衣領子,隨手把他扔到了自己座位上。
「這樣都能玩死,等會兒回來我削死你。」
屏幕上的戰績已經不只是震撼我媽了,我媽的我媽都震撼了。
林宵白慌裡慌張地握住滑鼠,餘光里是賀執慢悠悠離開的背影,他小聲呼喊:「執哥,你幹嘛去!」
賀執又沒搭理他。
他能幹什麼,無非是抽菸放水。不對,是放水抽菸,放水和抽菸之間還要洗一下手。
YASO的環境不錯,雖然離自己的地盤有八百里遠,但賀執閒的時候很喜歡過來這裡休閒。
心情好的時候來,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來。
今天心情就非常一般,但還沒算down到谷底,不然林宵白也沒膽子在他耳邊咋呼個沒完。
外面天氣熱得人心煩,賀執洗完手出來沒直接回去,走到網吧門外住家的陰面陽台上,眯著眼睛從乾癟的煙盒裡磕出了最後一支煙。
兜里的打火機快報廢了,點了好幾下都是續不了一秒的小火苗。
賀執連點了十來下,只感覺心裡的火苗是蹭地越來越高了。
「喂,你就是關關雎鳩?」
樓下又有瓜鴨子叫,呱呱又嘎嘎。
賀執煩得不行,隨手將煙丟到一邊,握著打火機舉到自己面前,以一種「你他媽再不點著我就生吞活剝了你」的眼神深情凝望著他昨天剛從小賣部里買回來的小垃圾。
「我不是。」
另一隻小鴨子聲音不高,語調也慢,但聽著清清涼涼的,還挺消暑。
賀執默數了「321」,再一次按下打火機。這一次火苗好努力地冒了出來,但最終只多堅持了兩秒。
這隻打火機現在已經死了。
「別裝了!獎盃都拿在手裡了,裝逼就裝全套!慫什麼!是不是不敢和老子單挑!」
許啄平靜地點了點頭:「不敢啊。」
對面的瓜鴨子愣住了。
賀執的目光終於從打火機上挪開。
他側過頭,一覽無餘地瞧見了樓下的情景。
兩個人,在對峙。瓜鴨子站在烈日炎炎下,腦袋氣得都要冒火了,小鴨子縮在陰影里,面上一副挺可憐的模樣,但不知怎麼的,賀執覺得,他其實站在那陰影處乘涼乘得挺爽的。
「你他媽是不是在耍我?」
瓜鴨子擰著眉毛向前走了一步,小鴨子垂著眼皮,仍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也不知道他是留有後招還是真的傻,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用在這麼一副小身板上,看起來只不過是愚蠢的挑釁罷了。
賀執靠在護欄邊,興致盎然地撐起了下巴。
所以小鴨子到底是不是蠢鴨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