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上課很少記筆記,作業也不愛寫,純粹靠天賦吊在尖子班的尾巴上——能勞煩她為自己動筆,是在是份不得了的恩情。
「你也辛苦了。」
或許是知道許啄剛從家回來,關關語氣挺和緩:「回去吧,我也走了。」
許啄點點頭,目送著她進了宿舍大門。
門後,宿管阿姨的目光似是立志要將他射個對穿,警惕又八卦。
二樓正上方的燈亮了。
許啄離開了阿姨的掃射範圍。
信雅中學的宿舍樓大都是民國時留下來的舊物,青瓦紅磚,外廊小院子,精緻得名聲在外。之前還有校園劇來這裡取過景,關關住的就是那一棟。
不過信中沒有分校,所有住校生擁在一處,光憑民國遺存很顯然是滿足不了現如今的招生規模的。
校園裡後來又建了幾座現代風格的新宿舍,樓層也高了,許啄住在那裡。
不過,無論是新是舊,門禁時間總該是一樣的。
九點四十七,許啄站在宿舍樓下緊閉的大門前,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房間朝北,在這裡看不見,但三樓——屬於他們班富二代的那一間,有人正趴在窗台上嬉笑。
所以,早上果然還是挑釁啊。
許啄在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宿管大爺不知道被他們支到哪裡打耗子去了,但他遲早會回來,許啄也遲早可以進去,只是他突然就懶得進去了。
前幾天那一群人翻牆出去瘋玩,臨走前把宿舍樓下的監控弄壞了。
這會兒樓下已經沒什麼人在了。
許啄走到路邊撿了塊半掌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抬起頭,對準那間三樓的燈光,直直地砸了過去。
玻璃碎了。
「我操!操操操操!」
樓上的叫罵聲此起彼伏,秦崢一臉陰鬱地走到窗邊搡開跟班,衝著樓下轉身離開的背影揚聲喊道:「許啄,你他媽給我等著。」
等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許啄連手都懶得對他擺,揣著衛衣口袋慢吞吞地離開了。
這個時間是出不了校門了,許啄少爺身子奴才命,給許偲買的生日禮物把他這個月的生活費耗得乾淨,獎學金倒是從來沒動過,現在也不會動。
兜里此刻只剩下最後兩百塊錢,許啄走到南門附近的圍牆邊,一邊起跑,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在附近找家旅店湊活一夜。
「執哥。」
林宵白從路口放風回來,手裡還揣了兩袋子新鮮出爐的燒烤。
「你餓了不,我特意讓老闆多放了辣椒。」
賀執手下在忙,眼神也沒分給他一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資深狗腿立刻從這一個「嗯」字中解讀出了百轉千回的「一點兒不餓拿著快滾別煩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