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今天輪到他完蛋了。
高一四班的家長會似乎結束得很早,九點剛過,樓上已經有家長和學生走了下來。
許啄回頭時認出兩個許偲的同學,有一個似乎姓竇,是四班的班長。
「趙小姐怎麼進去這麼久還沒出來啊。」
關關已經快站木了,這會兒彎腰撐著膝蓋嘆息,沒發現許啄在看什麼。
「政治老師就是能掰扯,這一個班的學生下學期都未必能有五個人跳到文科班,她竟然還能講得這麼起勁。秋秋,要不我們去門邊聽聽牆角吧。」
沒人回答她。
「秋秋?」
關關抬起頭,一眼看到了走廊盡頭,剛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父子倆。
許偲和許暨安。
在他們看過來的前一刻,許啄已經走到一班門口,一把推開前門走了進去。
腰疼似的斜倚著講台課桌正在瞎掰「我們小啄晚上一回家就洗臉睡覺從來沒見他頭懸樑錐刺屁股刻苦用功過什麼勁的但偏偏學習就是那麼好連我這個表哥都生氣你說你們氣不氣吧」的賀執和全班家長一起向門邊投去目光。
剛剛走進來的少年面色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眼皮依舊是毫無波瀾般低垂的,但賀執卻那麼清楚地瞧見了他睫毛的輕顫。
「看樣子下一科的老師等不及了。」
賀執的腰疼似是好了,人也站直了,還笑了起來:「我的發言差不多也結束了,水喝多了,想上個廁所,各位叔叔阿姨別見笑。老師您好,老師再見。」
許啄怔忪地抬起頭來,被從講台上穩步走下來的少年一把攬住,小心地護著往外走。
「我不認識你們教學樓,表弟給我指指洗手間在哪。」
門在身後合上,賀執把他藏在身前,回過頭,遠遠地對上了盡頭處成年男人的目光。
小結巴跑得那麼急,這人八成是個大壞蛋。
賀執抬起眼皮,很冷漠、很有種地看了過去。
許暨安皺了皺眉頭想要上前,卻被許偲一把拽住了衣角。
「我想回家。」
「可是你哥……」
「我、想、回、家。」
「……」
許暨安閉了閉眼睛:「……好。」
他們走了。
中間隔著一個賀執的肩膀,許啄都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但是他就是知道,他們走了。
沒什麼的。
這不就是他所求的嗎。心中忽然空了一塊兒的感覺也不過只是錯覺罷了。
可卻有人在此刻抬手摸上了他的後腦勺,很不熟練地,青澀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青澀小賀:「執、表哥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