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白被老大和老闆娘交替暴揍的畫面在店裡是每日一見的景象,大家見怪不怪不予理睬,Victor還回頭問Karl:「你看我這個氣球是不是吹得又大又圓?」
去年賀執過生日,店裡可沒有這麼大的排場,小混混的十八歲生日是在殯儀館和他媽的骨灰盒一起度過的。
賀妗那年在監獄裡結束生命,除了一條「火葬,別埋我」的小紙條,什麼遺囑也沒給賀執留下。
這個女人生前性格開朗而張揚,賀執被她一手帶到大,很了解賀妗,也讀得懂她是想讓賀執把自己燒了之後一把灰揚得乾乾淨淨。
可是她也該知道,賀執不會願意的。所以她只說了那麼一句,至於身後事究竟如何,全憑兒子自己心意喜好了。
賀家這位當媽的半途而廢,當兒子的也不是很孝順,一年到頭三百六十五天,賀執只在自己生日那一天會去殯儀館看看他媽的龕位。
兒的生日,母的受難日,雖然賀妗生他也沒和他提前說好,但賀執還是感謝她的。畢竟這個操蛋的世界也不是完全的沒有好事,他活得掙扎,但並不感覺艱難。
再者說了,要沒有賀妗給他生命,賀執現在還不知道是哪片外太空的塵埃呢,再過一億光年也遇不到可可愛愛的小結巴。賀執非常感謝母親,於是決定今年生日也不去看望賀妗了,等他把兒媳婦忽悠到手再一起去看婆婆!
他想得很美,靠在路邊燈柱上等人的時候也忍不住想笑,林宵白站在一邊看著勾起唇角若有所思的賀執,只感覺愛情真是一把屠龍寶刀,就連大名鼎鼎的青南路小黑龍現在也二成了燒烤店門前每晚來甩著尾巴求餵剩飯的二狗子。
太傻了。
「賀執。」
把他變傻的小狐狸精來了。
林宵白沒立刻跟著轉頭,只是看著他執哥明明突然眼前一亮站直身子,卻還刻意端著帥酷人設懶洋洋微笑的模樣,深深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龍雖傻,但其不自知,未嘗不是幸也。
瞎胡拐了一句自以為牛逼哄哄的林氏文言文,小白白得意洋洋地轉過身,又瞧見了他執哥繞開自己興致盎然俯身靠近小白臉的傻缺模樣。
林宵白深感不適地嘖了嘖嘴,目光不自覺地在二人身後游移,卻是什麼也沒看著。
小白的情緒變化來得有些突然,像是被兜頭潑了盆水似的,水溫如何不知道,反正他突然就放空懵了起來。
許啄有些好奇,賀執回頭掃了一眼便瞭然地扯了扯嘴角,繼續玩著許啄的頭髮絲,佯裝不經意地問道:「園園,你同桌今天不來了嗎?」
林宵白倏地豎起了耳朵。
許啄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但是賀執擋在他倆之間,還悄悄對身前的小結巴挑了挑眉毛。
「……」許啄看著賀執作怪的眉眼,歪著頭彎了彎嘴角,「來的,她說去給你買個禮物,等會兒就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