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是害羞吧。冀太太笑眯眯的,胡話說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媽……」冀晨咬著牙從嘴裡含糊出一個字,誰也沒搭理他。
秦崢正戴著耳機歪倒在沙發靠背上,許啄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從茶几上拿了一隻橘子。
他說:「秦阿姨,秦遠是不是要回來了。」
「……」
屋子裡一片死寂,秦崢的睫毛顫了顫,依舊緊闔著雙眼。
秦太太和冀太太面面相覷了兩秒,看了看不急不慢剝著橘子的許啄,又看了看窗邊假裝耳聾的梁妍,秦太太咬了咬牙,柔聲道:「小啄,這都三年了,你秦遠哥哥一個人在國外也吃了很多苦頭,早就真心悔改了,小偲現在不是也好多了,也可以去上學了,不如……」
「秦阿姨,」許啄垂下眼皮,溫吞地打斷了大人的建議,「你知道為什麼當汽車時速超過50公里每小時的時候,馬路上必須設置中央分隔帶嗎?」
「……」
沒人回答他,許啄把橘子一瓣一瓣剝開,很平靜地自問自答:「因為一旦發生車禍,那是生死所能承受的撞擊臨界線。」
「小啄……」
許啄抬起頭,目光安寧得如同兩汪靜水:「但是這個生與死的區別和一般人的想像不太一樣,實際上其實是死,和生不如死。」
經歷過慘重車禍的人,可能會失去健全的四肢,可能更換人造顱骨一輩子低智,代價有很多很多種,其中也包括許偲這麼多年來受過的所有傷害。
許啄看著啞口無言的秦太太,笑了一下:「我是許家的養子,這個家裡本沒有我說話的份,但是我卻不得不提醒您,正是因為這個家只有許偲一個兒子,所以未來許家的事業究竟會交到誰的手上,應該是很明顯的吧。」
秦家為了可以讓繼承人順利歸國,甚至不惜再次掀起幾年前將將掩好的爛瘡,但他們誰又能保證,這個粉飾出來的太平可以延續多久。
許暨安不會永遠坐在那個位子上。
秦太太的臉色一片煞白。
梁妍還在窗邊擺弄著她的鮮花,仿佛什麼也聽不見似的。但是剛才許啄回來之前,她可沒有現在這麼悠閒。
「小啄,」冀太太忍不住僵著笑意插嘴,「你小叔不止說過一次了,你也是這個家重要的一份子,你這麼說話,你叔叔嬸嬸可要傷心的。」
「您說得對,」許啄輕笑了一下,「但是其實都一樣吧,畢竟我和小偲都不喜歡秦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