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長江白鱘嗎?它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也是中國淡水魚之王,但是最近科學家們正式宣布,在人類的貪婪之下,這種長江中唯一的一種大型古代中華鱘也滅絕了。」
賀執徹底茫然了。
隔著一片衣襟與淺淺的胸膛,那顆跳得快呼之欲出的心臟也漸漸平息了如常的節奏。許啄輕輕鬆開被他一番科普震驚得一臉懵逼的賀執,寂靜的眼底藏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如果你欺負我的話,我就像剛才這樣。」
小結巴有一千一億種方法可以充當小混混的鎮靜劑。
賀執:「……」
他似乎很無奈,但又忍不住想笑:「從來沒有人這麼和我說話,園園。」
許啄點點頭:「因為我很特別啊。」
確實很特別。
許啄講物理公式,講長江里已經滅絕的淡水魚,賀執未必聽得懂,但是他覺得很美。
他拉起許啄的手往家走,忽然有點好奇:「園園,你以後想做什麼?」
許啄說:「牙醫。」
「……啊?」跨度有點大吧。
許啄抽回自己的手,用兩根手指抵住嘴角往外一扯,對著賀執面無表情地齜了齜牙。
「牙醫。」
好可愛。賀執笑著歪頭湊過去,輕輕咬了一下那片已經被自己啃紅的嘴唇。
小混混笑得很好看:「那以後我老掉牙了,還麻煩小秋醫生幫我鑲口金的。」
不知羞。
小結巴,小鴨子,小機器人,小呆子,現在又有個小秋醫生,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麼心理活動才給許啄取了那麼多外號。
是愛嗎?是愛吧。
已經快到青南路了。
長到十七歲,許啄住過福利院,住過匯嘉,住過宿舍,住過世界各地的漂亮酒店,但這卻是唯一一個,讓他真正生出了些許眷戀之情的地方。
他看著賀執,忽然說:「是你的話,沒有關係。」
唇齒間的甜又漸漸蔓了上來,賀執目不轉睛地盯著此刻看起來異常柔軟的許啄,忽然就好像接上了好學生拋來的提示。
他回答的是更早的那個問題。
你不怕我欺負你嗎,園園。
是你的話,沒有關係。
沒來由的慌張無措越過心動直接降落在他最深的心室,賀執目光深沉地望著他,前所未有的滿足在心中逆向催生出了一顆惴惴不安的萌芽。
他何德何能如這般得到了許啄呢。
今晚好像說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