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啄:「……」
偌大的飯廳寂靜得只剩下關關和林宵白事不關己低頭扒飯的碗筷碰撞聲,許啄放下水壺,目光定定地望向忽然間啞巴了的許偲,眼睛裡閃著很奇異的光芒。
「……」許偲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幼稚但真誠地重複了一遍,「哥哥,我渴了。」
許啄笑了起來:「好。」
賀執:敗了。
也許他不該纏許啄纏得這麼緊,雖然男怕纏郎,但是像許偲這樣時不時欲擒故縱又給人餵顆糖吃似乎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賀執瞧著許偲垂目倒水時嘴邊不受控制的微笑,唇角也漸漸勾了起來。
他是故意的,把許偲氣到口不擇言。
雖然一直很想,但是賀執沒有當過哥哥——可他可以理解許啄。
這個世上與你最親近的流著一樣血液的孩子親口說出的一句「哥哥」,抵得上世間所有的甜言蜜語。
賀執撐著臉用筷子攪了攪碗中的蛋花湯,不知想起什麼,有些出神。
「執哥。」
林宵白湊過來小聲對他「噗嘶」了兩下。
賀執眼睛都沒抬:「有屁就放。」
林宵白扭捏地側過臉:「你陪人家去上個廁所。」
賀執:「……」
賀執陪他去了。
民宿的公共洗手間離他們所在的餐廳不遠,走出去繞著迴廊轉到小院子的對面就是。
林宵白去放水了,賀執純來陪他,就站在洗手台面前,掏出許啄先前送給他的Zippo,打開,合上,打開,合上……
春天時他們初見,賀執把自己手裡的破爛打火機丟出去幫了許啄一次,後來許啄還給了他一個價值遠超數倍的賊婆,純銅表面,上面雕著一隻很精緻的獨角獸。
當時他們還不太熟,賀執沒有要許啄的兩百塊錢房費,但是收下了這個。
不可否認的是,在那個時候,他的心中便已然不受控制地騰躍出了一絲「這也許會成為定情信物」的齷齪念頭。
他也許從很早就喜歡上小結巴了。
「執哥。」
林宵白從裡間拉好褲鏈走出來,打開水龍頭邊洗手邊從鏡子裡偷看若有所思玩著打火機的賀執。
「你剛才是不是想起你弟弟了啊?」
「……」
鏡中的火焰默默燃燒了一會兒,賀執合上打火機裝回了自己兜里。
「嗯。」
林宵白有些猶豫,搓著手指縫裡的泡沫小聲說道:「你弟弟他現在應該過得很好吧……福利院的人不告訴你他的去處,也是在保護他。」
賀執平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除了賀妗的一句話,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自己和當年那個小男孩的關係,而且據院方說,他們已經向收養方和男孩本人表明了賀執的來意,但是對方的回應是,不必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