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左撇子常年鍛鍊得左右手都很利,此刻自己的右手正握著許啄的左手玩得不亦樂乎,左手就在桌子上勾勒線條,半分鐘就是一幅小畫。
許啄本來不想理他,偏賀執一畫完就拉著他的手指頭勾來捻去,越玩越曖昧。許啄拿他沒辦法,只好順著小流氓的心意轉移視線,瞧見桌上的速寫漫畫。
地中海老師叉腰唾沫橫飛,台下昏昏欲睡。線條非常簡單,神韻把握非常到位。
許啄沒忍住輕輕彎起唇角,筆尖點了點自己的練習冊,示意賀執可以直接在書上畫。
還有這麼好的事。
賀執活動了一下手指,開始專心致志地在許啄的筆跡邊緣空白處勾起漂亮的小花、藤蔓、真皮沙發……同時握著許啄的手。
老師已經講到下一題了,許啄的興趣卻完全被身邊的人吸引走了。
賀執送他的那套教材全解還摞在許啄的宿舍書架上,他見過賀執在牆上塗鴉,在速寫本上畫手稿,但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是怎麼在課本上瞎塗亂抹的。
不過倒也沒什麼特別,就是垂著頭,抿著唇,眼神超級認真,舌尖都咬在齒間。
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偷偷在語文課上給杜甫身下畫摩托車的高中男孩子。
而他原本是可以過這樣的人生的。
許啄捏著手裡的筆,黑眸閃動地望著賀執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臟像被誰捏了一把,很酸,也很軟。
「園園,」賀執抬起頭叫他,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笑意,「快看。」
許啄垂下眼皮,在幾乎全部被搬到自己書上的愛の屋裡,看見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
他們正坐在桌前,和他倆現在一模一樣的姿勢。
咬著筆的Q版賀執,和安靜看他的Q版許啄。
會畫畫可真好。
許啄靜靜地看著賀執在小人底下一筆一划地寫下「園園」和「執哥」。
少男情懷總是春。
賀執的字寫得很好看,掛在微博上秒變大v的那種漂亮,不像許啄的字總是圓圓的,幼稚得像個小學生。
這一頁的兩種字體對比實在有些鮮明,許啄想了想,握住筆,在兩個名字之間畫了一個小圖案。
「……」
賀執怔怔地盯著那顆飽滿小巧的桃心,徹底魂飛天際了。
老師不知何時已經離開講台了。
「這位同學。」
畫中的地中海跳到了自己的身後,賀執機械地轉過頭去,聽見人說:「我剛才看見你從後門走進來,你不是我們班的學生吧。」
賀執乾巴巴地呆滯開口:「我來試聽一節。」
老師眼睜睜看著許啄面不改色把畫滿塗鴉的練習冊翻了一頁,皺了皺眉:「哦,那試聽結果怎麼樣呢?」
賀執兩眼發直:「好啊,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