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騙你。」
秋冉的眼神忽然複雜起來,水光盈溢,似乎非常不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園園……他被許家領養過兩次。」
梁妍嫁給許暨安的第三年,仍然沒能有一個孩子。
她身體不算好,越著急越難以受孕。許家需要有一個兒子,梁妍很痛苦,第一次主動提出了離婚。
但那時候許暨安還很愛她,考慮了很久,最後問她,願不願意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
命運交錯如斯,在許文衍轉身奔赴死路的時刻,他的弟弟帶著妻子來到了他剛剛離開不久的地方,選中了那個被他一路護著北上的小孩子。
那時,他甚至也還不叫秋園。許啄的第一個名字,就是許啄。
最初他可能也是被抱有過期望與愛的。
但是在許啄還不到一歲的時候,許家媽媽就懷孕了。
梁妍起初答應許暨安,不過是順勢而為別無選擇,但當她真的每天被迫看著這個和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相像的孩子——無論再怎麼努力,她的心中根本生不出任何的母愛。
而她現在可以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許啄才被抱回來幾個月,還沒來得及與他們生出任何情感聯繫。
血濃於水,秋園很輕易地便成了被退回來的孩子。
福利院裡的孩子小到幾個月大,大到十幾歲,很多都對這件事有記憶。
縱使院長老師們再三強調不要談論此事,但那些年,秋園因為那雙漂亮的眼睛總是被前來收養的父母看中,可他性子太冷淡,最終往往都是無疾而終。
本就不是討喜的性格,又這般的遭嫉妒,除了秋冉,並沒有人真的喜歡他。
秋園聽過很多的碎語,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出生後被拋棄過兩次的孩子。
後來賀執與他失約,秋園其實也沒有多麼的失落。
他已經習慣這樣的結局了,只是總是忍不住會想念那個拉著他的手,笑眯眯地帶他到處玩的小哥哥。
但再後來,許暨安又回來了。
秋園知道,這個說是自己小叔要帶他走的男人就是從前拋棄過他的大人,就連秋冉也把他拉到角落裡,蹲下來,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問道:「園園,你長大了,可以選的。你要跟他走嗎?」
秋園想了很久,最後說:「要吧。」
他看起來似乎很需要自己的樣子。秋園從來不被需要,但許啄不是。
「……」賀執有些失神。
他手中的鑑定報告都快被捏成一團廢紙了,當然,那本來也就只是一張廢紙。
秋冉輕輕道:「我不知道院長當年是怎麼和你說的,但她後來告訴我,那通她打到許家的電話,只是許先生一個人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