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涼,被窩被他捂了這麼一會兒早就熱乎得不得了了。
許啄靠在賀執懷裡,像是倚著一枚小太陽,不能更加舒服。
他瀕臨睡著地啞著嗓子小聲回答:「很多人都這麼覺得。」
賀執還是好精神好精神。
他像是一條寂寞的小狗,好不容易路邊來了個小朋友和自己一起玩,哪怕到了飯點人家媽媽在叫他回去吃飯了,賀執還是咬著人家的褲腳依依不捨。
「園園。」他又叫他。
許啄再次乖巧地「嗯」了一聲。
賀執摸著他軟軟的頭髮,只覺得似乎沒有比這個夢與現實之間的時刻更加合適講故事的機會了。
他說:「你知道我媽媽怎麼死的嗎?」
「……」許啄睜開了眼睛。
賀執的聲音挺平淡的,沒有哀戚,更沒有憤怒,好像就只是一句簡單的腦筋急轉彎,等著小朋友來猜。
許啄想了想,問他:「那阿姨是怎麼進去的?」
他需要一些線索才能進行推理。
這小機器人可真招人疼。
賀執忍著笑翻身平躺,懶洋洋道:「行賄吧好像,記不清了。」
最後半句加得很沒道理,一下就把他的雲淡風輕戳破了。
他怎麼可能記不清。
那時候賀執還在中學整日上演逃學威龍,賀妗每天忙得到處跑,根本沒工夫管他。
她確實在忙著行賄。
這個女人聰明了一世,唯獨碰到豐四愷的事情,每次必栽跟頭。
那時候她剛從老冰那得知他的真實身份,許啄的存在也是同時被誤導的結果。
豐四愷為保護自己而死,賀妗這麼多年其實一直過得很痛苦。
她總想著,如果他活得好好的就好了,這樣他突然的遠走他鄉就是為了拋棄自己,賀妗可以光明正大地恨他,忘記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每天想著他,念著他,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他。
現在她終於得到了這個機會。
「許文衍」的名字對賀妗來說很陌生,是一段自己完全沒有想過但似乎在意料之中的答案。
所以他是不是其實沒有那麼愛自己?救她也只是為騙了她而感到愧疚?
賀妗勸了自己很多次,但最後也沒有勸成功。
她不恨許文衍,但她恨那些至今仍然讓他蒙受巨大冤屈的人。
消息是老冰告訴她的,主意也是老冰幫她出的。這個傻女人抱著自己的身家財產求了很多人,最後在那些人垮台時給自己求來了兩年有期徒刑。
兩年不長不短,剛好夠某些人瓜分掉賀家最後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