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蒙上的被角被人揭開,許啄從裡面露出了一雙比他和田玉嫁妝還漂亮的大眼睛。
「執哥。」
賀執闔目養神,懶懶地「嗯」了一聲。
許啄沉默了一會兒,蒙著嘴角自言自語般地小小聲說:「如果我們一起長大就好了。」
如果許文衍沒有死,賀執就會在爸爸媽媽的愛護下平平安安地長大。
偶爾的時候,他們也許還會帶著兒子來福利院獻獻愛心。
許啄性格不討喜,但他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會表現得很乖很乖,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照顧。
當年他就是那麼騙著小賀執帶他玩的,重來一次,許啄還是可以做到。
七八歲的賀執帶著五六歲的園園玩過家家,十三四的時候又帶著他翹課去路邊蹲著看老爺爺下象棋。
十五六春心初萌動,你喜歡我,我也愛你,爸爸媽媽也許會棒打鴛鴦一下下,但情種賀執從小就有種,腿被打斷了也能梗著脖子往外跳。
再到十七八,時間煮雨,他們仍然手拉手,約好了一起到白頭……
「不了吧。」賀執打斷了他的想像。
許啄心累地把被子又蒙回去了。
賀執忍著笑把人連鋪蓋卷一起卷進了自己懷裡,低聲解釋:「我怕我忍不住犯罪啊。」
許啄到現在都還沒成年,同床共枕這麼久,賀執每天都在撕著日曆本壓抑犯罪衝動,要是真的竹馬竹馬那還得了,小結巴早被自己就地正法了。
被窩裡被裹成蠶的小結巴動了動。
賀執怕自己捂著他喘不上氣,連忙鬆開了些,但許啄沒了禁錮,卻又主動鑽回了賀執的懷抱。
胸膛挨著胸膛,心跳聽著心跳,他們擁抱著彼此,像是雪夜裡兩個互相取暖的小孩子,用力得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其實不太算犯罪。」許啄忽然說。
賀執眨了眨眼:「……啊?」
小結巴有條有理:「六月一日是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日子,醫生說,我那時候差不多五個月大。」
那麼他的真正生日應該在一月份,現在是十月中旬,還有兩個半月,
賀執:「……你就可勁勾引我吧。」
許啄悶悶笑了兩聲,躺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犯罪不犯罪的,他從來沒有像賀執那樣在乎過,但是賀執願意尊重他,愛護他,許啄也願意把自己徹徹底底地交給他。
他快睡著了,安心得像是根本沒有發現旁邊臥著一頭眉梢眼角都帶著春色的狼。
賀執飽含期待地開口:「園園,你是不是記錯了,你沒準是十月份生的呢。」
許啄:「……」
賀執不依不饒:「你小時候瘦弱顯小,院長醫生沒準都看走眼了。」
許啄:「……」
賀執:「園園。」
園園真的睡著了。
賀執低下頭,看著許啄一派安然的恬淡睡顏,勾起唇角,輕輕地吻上了他的眉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