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執拉著許啄在路邊搭乘一輛公交車,又不辨方向地隨意下車,原因只是這處站台的廣告站牌是蘇泊爾的偶像代言。
但他暫停不過三秒,又拉著身旁人上了另一輛聽都沒聽過的「661」號公交車。
也沒什麼,只是賀執已經在暢想明年兒童節要怎麼給園園過法律意義上的成年生日了。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為了不知多少荒誕理由延長路徑,直到星子鋪滿夜幕,他們的褲兜里再也沒有鋼鏰,賀執才停下腳步,蒙著許啄的眼睛回到了青南路的門口。
「準備好了嗎?」
你的生日禮物。
明明上午才回來過的,但許啄卻忽然緊張起來,揪著賀執的袖口,鄭重地點了點頭。
緊握的拳頭被人包裹在掌心最終十指相扣,許啄從歸返的微光中睜開眼睛,看見了一牆斑斕瑰艷至極的壁畫。
全世界的色彩都被賀執噴繪在了他們家的牆上,四季的花於此間同時綻放,月亮警察與小熊翩翩起舞,法老的金杖同時穿過了魔女與公主的胸口……
他畫了幾十上百個童話故事。
許啄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又不由自主地走到近處,伸出手,翼翼小心地觸上了落葉編織的金魚。
夜幕下才能看到的顏料,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絢爛童話世界。
許啄轉過身抱住賀執,肩膀微微顫抖,目光卻控制不住地偷偷迴轉,忽然明白了貧民窟的億萬富翁夜間輾轉反側時的所思與所想。
這好像不該屬於我。
但這的的確確只屬於我。
「賀執。」
他輕聲喚他。
賀執笑著俯身摟住他,溫柔無比地「嗯」了一聲。
「我愛你。」
——他們說。
忘記了是怎樣跌跌撞撞地推開院門上了小樓,小鳥的尖聲驚叫被鎖在門後,看不見的月光從高窗落下墜在床尾,與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的夜晚情狀一模一樣。
身下的床鋪仿佛忽然幻化成了無邊的雲與海,托著他們失魂落魄地起起伏伏。
有人丟盔棄甲,有人一敗塗地。
被放逐的國王在月下的牆上向玫瑰求愛,狐狸在他的腳下仰望萬丈星空。
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情難自禁,而愛是通關一切的終極魔咒。
院裡的樹杈上堆好了第一團雪,賀執輕輕地抬起頭,出神地撫過許啄弧度柔軟的眉眼。
「其實還有一個禮物。」他說。
賀妗的信封里有一封寫給「未來兒媳婦」的信,還有一本存摺,裡面存著「小執寶貝的大學基金」。
他從小別墅回來的那夜就覺得賀妗真是位善解人意的母親,這的確是給小執寶貝的大學基金半點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