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倒讓楚星舒有了幾分打發無聊的盼頭,這是在大朔的第一個新年,氛圍倒比南越國足得多。
隨著這年前的熱鬧,那八卦的風吹得極快,不僅僅是街頭巷尾,茶樓,妓坊,連宮內的玉妃娘娘也坐不住了。
此刻,端莊持重的玉妃捂著胸口,面色潮紅,氣得不輕。
她長袖一掀,「嘩啦——」一聲,將面前堆得如一座小山丘的話本子全部掃落在地。
「都是些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將這些寫話本的人都給本宮抓起來,肆意傳播皇家謠言,全部發配流放!」
身旁的老嬤嬤笑著撫慰:「娘娘怎得氣糊塗了?這市井話本哪個不是拿王公貴族做人設,開卷早早就註明了,如有雷同,實屬巧合,這抓了人來,也不過是個巧合罷了,如何治得了罪?」
「那就隨著他們胡編亂造?本宮好好的兒子是讓他們隨意拿來當素材用的?還有這個……」玉妃從地上的話本里,挑出一本,氣不打一處來:「孫嬤嬤,你且看看這本,這個閔三公子究竟是何許人?就數他寫的最為貼近,連老四府上的雕樑畫棟,一山一石都如身臨其境一般,尤其對老二的樣貌,脾性簡直說得分毫不差!」
孫嬤嬤面上一熱,侷促道:「老奴大字識得不多,哪看得懂這些個,娘娘是懷疑這人就藏在四皇子府中?」
玉妃點點頭,「若讓本宮逮到,必廢了此人的手,看他還如何造謠!」
「眼下新年就快到了,娘娘一直操持後宮,要忙的事多著吶,這些小事情,不理也就罷了,話說回來,這些話本敢如此大膽,還不是咱們大朔民風開放,盛世之下使然,皇上支持的事情,娘娘何必去捅了這層紙討個沒趣呢。」
玉妃扶額,輕嘆一聲:「罷了,先把這年過好再說吧,我可不想讓外人看笑話。」
孫嬤嬤眉頭一松:「這些是宮內的布置,花卉買辦的造冊,這些是準備賞賜的玉器,綢緞,國宴上該準備的東西也都差不多了,買辦冊子娘娘還是親自過目一下得好。」
玉妃平復了情緒,認真看著另一摞小山的冊子。
翻看了幾本後,她驀然抬首:「穆公公近來跑老四府上倒是勤快得很,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皇上老毛病又犯了?」
「四皇子才落新府,南越國質子、二皇子又都客居府上,娘娘也知道,四皇子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皇上讓穆公公多上心,也是重視的表現,重視皇子,不就等同於把娘娘放心尖尖上嗎?」
玉妃唇邊噙了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埋頭於帳目之中。
慕屹川近來是頗為忙碌,師父升為護國大將軍後,又將宮中禁衛軍的管事之職甩給了他。
他雖不掛職,可那禁衛軍統領武威事事向師父報備的毛病,眼下就轉到了他頭上。
「二皇子,屬下認為國宴那日的守衛都要再加一個班次的人,確保行刺之事不可再發生。」
慕屹川慵懶地斜倚著椅背,托著腮,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腰間的劍穗,時不時漫不經心的「嗯」一兩聲當作回應。
武威知道他不耐煩,硬著頭皮也得報備清楚,宮城無小事,這不出事自然是好,這萬一出事,上頭一口大鍋扣下來,他可是血肉凡軀,不像別人流著皇族的血。
似察覺到武威的心思,慕屹川犀利的目光掃過他臉龐,他不自覺的避開,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