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養在我宮內,可我對你並未盡為母之心,如今我進了這冷宮,你何必還巴巴來整母女情深這一套?
難不成,你還指望著你出嫁,我為你哭一聲不成?」玉妃自顧取了一粒瓜子仁放入嘴裡,「喂,丑婆子,繼續剝啊。」
景妃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萬和,暗暗嘆息,這般好的年華,這般好的樣貌……
「景妃娘娘可安好?」萬和湊近她道。
景妃與萬和公主打交道不多,沒想到她竟然會搭理自已,受寵若驚:「我……很好,謝謝你。」
萬和從袖內取出一個白玉罐子,「這是南疆進貢的冰晶膏,聽聞去腐生肌有奇效,我心中記掛著您的傷,就厚著臉皮找父皇討來了,說是采自雪山冰蓮製成的,不論好賴,您不妨一試。」
「哼——萬和呀……難得你一片善心,只不過,別說這裡是冷宮,景妃的臉毀了,即便是在她風華正茂時,咱位皇上又何時高看過她一眼?」
聞言,景妃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頹然欲落,萬和將那手握住,冰涼的藥膏罐子放入她掌心,牢牢握了握。
萬和的手溫暖細膩,景妃輕輕摩挲,心酸感嘆,「我終是及不上妹妹有福氣,能得這般好的女兒,早知道你如此不當回事,我就該拼了命抱來養才是。」
玉妃袖裡的手緊緊握成拳頭,諷刺道:「現在馬後炮,一瓶膏子就把你收買了。區區一個婢女的孩子,姐姐當日怎麼可能看得上?」
語罷,視線挑釁的盯著萬和:「說你母親身份低微,生氣了吧?」
萬和溫婉一笑:「兒臣一直覺得,貴賤不在身,而在心。二位母妃雖處冷宮,貴氣猶在。」
玉妃見萬和這般沉靜,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朝她伸手道:「你過來。」
萬和乖順的將手附上,玉妃拉著她在梳台前坐下,拿起台上的木梳。
「你既然喚我一聲母妃,出嫁的梳頭禮,我便在此完成了。」玉妃卸下盤釵,萬和一頭漆黑柔順的長髮披落下來。
「一梳鴛鴦絞,娘縫女鸞妝。」木梳自上而下緩緩地從萬和頭頂梳至發端。
「二梳同心扣,兒行母斷腸。」玉妃語氣中帶了一絲哽咽。
「三梳長相思,攬鏡想親娘……」
梳禮成後,母女倆靜靜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已,相視一笑。
「母妃,抱抱女兒吧……」萬和轉身,撒嬌著埋入玉妃懷裡,玉妃有些不習慣與她這般親昵,又不便推開,只得動作生硬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景妃看著這母女相擁的畫面,不自覺紅了眼眶。
她取下手中的玉鐲,「萬和,這是本宮出嫁時,我娘親手為我戴上的,不是什麼稀罕物,卻也護佑了我多年。我這次死裡逃生,指不定也有它的功勞,你此去路途遙遠,帶在身邊保平安吧。」
「這……這太珍貴了。」
玉妃一把奪過來,套在了萬和腕上:「收著吧,丑婆子的一片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