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尊被他眸中的光亮所驚,不自覺退後了一步。
慕和墨心頭一跳,慌忙道:「我不過來,不過來,你別走——」
聖尊收斂心神,百感交集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闊別多年,這間屋子的東西和人一樣,都老了……
一晃眼,經年已過,他們再也不是只知困在情愛里拉扯的少年郎。
「子歸,真的是你……」
聖尊輕輕摘下面具,與慕和墨截然不同的是,他容顏不減,還似當年的模樣。就連方才說話的聲音,也是清脆靈動。
唯有沉靜如水的雙眸里,藏了時過境遷的滄桑。
「你真的還活著……」
慕和墨分不清是夢是幻,伸出手,小心翼翼問:「我能不能……抱抱你?」
聖尊輕輕搖頭拒絕,「不能。」
「你還記恨我,是不是?」
聖尊笑了,「不是,恨你一次,豈不是要多想你一次?我已經很久沒有記起過你了。」
慕和墨不信,他下床緩緩走近聖尊,「你若不是心中有我,為何要讓楚家軍護我?」
聖尊后退一步,他又逼近,「你若不是記恨我,為何要讓楚星舒給我醉生夢死?」
「你說得對,過去的諭子歸的確是一個矛盾的人,可是……我早已不是他,死過一回的人,很多東西已然看淡。我今日是來取診金的。」
聖尊不再躲避,將手掌攤開,「阿墨,把醉生夢死還我吧。」
慕和墨瞳孔微縮,「你又不想我死了?」
「諭子歸重生了,阿墨,你也可以。過去的事情,你不覺得已經太久遠了嗎?
如今站在這裡,除了有些熟悉以外,其實,我早已不記得,我曾在這裡做過什麼,或與你說過什麼……」
「可我都記得!一刻都不曾忘記過!」慕和墨眼眶泛了紅,再也克制不住,他猛將人摟入懷中,「子歸,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哽咽著,「我日日守在這裡,被回憶一遍一遍凌遲,原來你當初給這宮殿取名『憶浮宮』,早就埋下了報復我的念頭,就是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守著這些回憶,在後悔里沉淪,是不是?」
聖尊側過頭,沒有否認。
他推開慕和墨,輕聲問:「阿墨,你後悔了嗎?」
「沒有一日不悔……」慕和墨看出他眼中的疏離,哪怕剛才將人抱在懷裡,眼前人也只是冷靜地由著他,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心頭並未掀起一絲舊日漣漪。
慕和墨心頭抽搐,雙掌捂著面容想遮住決堤的淚水,好一會兒後,他沙啞著聲音,「我用了這麼多年才明白,我想給你的,你從不稀罕,而你想要的,我卻再也給不起……」
聖尊笑了,「你既然已經想明白,就該釋懷。如今你坐擁天下,年輕時的抱負也得以實現,未來後繼有人,何必把自已困在過去徒增痛苦?」
「子歸,你在勸我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