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全夫人去請安已經是宋舒窈回宮的第三日了, 第二日時宋舒窈見了孫瑛與佟如是,捎帶著也問了沈舒蓁幾句, 沈舒蓁處也讓人遞了拜帖,是問定娘娘什麼時候有空可以與妾說說話?
宋舒窈接到拜帖時佟如是還在跟前坐著, 知道佟如是一向看不慣沈舒蓁,宋舒窈也沒有當即去請沈舒蓁,又看了佟如是一眼,只說是:“明日吧,明日本宮讓人準備好你家主兒愛吃的糕點再請她過來敘話。”
佟如是顯然是不情願宋舒窈待沈舒蓁這般親近:“破落戶家的庶出女兒,哪裡值當娘娘為她費心費力?”
舒蓁無奈一笑,將手中原本打著的瓔珞給了綠子:“佟家待你極好, 你自然是沒有體會過沈姐兒的那般滋味,可是本宮不同呀,本宮這麼些年嘗盡了酸甜苦辣, 本宮不忍叫她再多走幾步彎路。”
佟如是一時無話可說,只能笑了笑:“定娘娘菩薩心腸, 如是自愧不如, 如是只想著能讓肚子裡頭這個小的平平安安的出來。”
宋舒窈身形一怔, 繼而笑道:“有全夫人替你看顧著,定然不會出什麼事情的,你且放寬了心。”
去給全夫人請安時全夫人是很關切的樣子, 拉著宋舒窈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嘆道:“那日就要回宮時你卻出了意外,著實嚇了本宮一跳, 這些日子一直掛念著你的身子,還好你現在沒事了。”
宋舒窈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從章嘉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聲兒柔柔的:“妾身子無礙,勞娘娘掛念,實在是妾的過錯。”
話間兩人就已經並肩坐著炕桌的兩側了,章嘉聽到宋舒窈的聲音似是不滿地皺了皺眉,而後嗔道:“怎麼與我這麼客氣了,原先一道從府中出來的人就剩咱們幾個了,我不掛念你又能掛念誰呢?”
宋舒窈一愣神的功夫章嘉就將一個攢絲金鐲給宋舒窈戴到了手腕上:“這個鐲子是年前我讓內廷司打出來的,除了你這一個,鄭姐兒和本宮這兒也各有一個,咱們潛邸舊人,總是與旁人感情不同的。”
宋舒窈纏綿病榻幾月,一向白皙的小臂如今也只剩枯瘦皮骨,饒是章嘉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在觸及宋舒窈的那一瞬間仍舊愣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掩下了自己的神色。
章嘉的一系列神態宋舒窈都看在眼中,這時也不過多說什麼,冰冷的金鐲滑進手腕的那一瞬間宋舒窈覺冷稍稍顫了一下,只將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順著也將那一個金鐲遮在了袖中:“妾在行宮時也多想咱們舊時的事情。”
話間宋舒窈抬頭很認真地看向章嘉:“妾也覺得咱們的情誼與旁人不同。”
章嘉心下一凜,以為宋舒窈知道了一些什麼,正要開口說話時宋舒窈讓人呈了一個小錦盒上來,溫溫淺淺的一笑:“妾知道娘娘不缺什麼,在行宮時就多繡了兩個香囊給娘娘,還請娘娘笑納。”
章嘉不動聲色的鬆了一口氣,就連剛剛攥緊了手也慢慢放鬆,拿起那幾個香囊,上頭儘是些“吉祥如意”、“比翼雙飛”、“雙蓮並蒂”,針腳細密有致,就連下頭懸著的流蘇也整齊別致,章嘉滿意的笑了笑,才將錦盒合上放在一旁:“一些日子不見,宋姐兒的繡工見長,繡的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