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夷光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好。看喬溪臉色就知道,恐怕他不會再允許自己和岑兒在此長留。
可他卻有許多不得不留下的原因。
桃葉村地勢偏僻,與外界往來不密,消息閉塞,且鮮少有官兵排查,極方便他和岑兒隱匿身份韜光養晦,又能使他找機會與舊部聯絡,實在是不二之選。
可若無喬溪點頭,他就沒有光明正大留下來的理由,村里也不會收他。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頃刻席捲心頭,沈夷光無意識的搓揉著衣擺,皺眉思考對策。
想到仲大娘的話,忽然一個算不上計策的計策湧上心頭。
第19章
就算要趕人走也得先把廚房頂上的窟窿補上,喬溪打算再去隔壁大山哥家一趟,向他借個梯子一用。也不好意思三番兩次麻煩人家,喬溪拎了半袋子白面出門。結果才走到半道,遇上個人。
少年約莫十六七的年紀,長了張圓嘟嘟的娃娃臉,白嫩嫩嬰兒肥,一雙小圓手捧著把瓜子邊走邊磕,一看就是不常做農活的樣子。他的脖子上圍著一圈雪白的狐毛圍脖,身上的鵝黃短襖在寒冷冬日格外顯眼,走三步跳幾下,讓人一打眼瞧著心裡就暖乎。
兩人在狹窄的小徑不期而遇,喬溪下意識瞥了他一眼總覺得有點眼熟,又實在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
這條路只夠一個人過,他本想側身讓路,沒想到那少年在看清他後,本來歡笑的臉瞬間收斂,瓜子也不嗑了,兇巴巴的瞪過來,沒有半分方才快活的樣子,翻臉比翻書都快。
他這麼一瞪眼,喬溪這才終於模糊想起來,這好像是上次他托大山哥幫忙買小雞時在他家門後偷看自己的人,那時隔了道門,他也是如此瞪著他。
算上這次,少年已經連續兩次對他直白的表露出敵意,喬溪確信自己沒有招惹過他,再看他對自己咬牙切齒的樣子,估摸著應當是和原主有矛盾。
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
喬溪默不作聲等待讓對方先開口,不是他以貌取人,只是眼前這傢伙看著就不大聰明的樣子,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套點東西。
果不其然,對面的少年連一分鐘都沒能忍耐住,憋不住率先開啟嘲諷模式:
「喲~這不是喬溪嗎?怎得如今竟然這麼落魄了?」
「不做你的狀元夫人了?」
喬溪眼皮一跳。
每個字都能聽懂,但連起來怎麼就聽不明白呢?
誰是狀元夫人?
他不言不語似乎激怒了對面的少年,於是他開始口不擇言:「聽說你被那攀高枝的何秀才拋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