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不一會兒外面的人就進來了,可是才開了個口就被青年生硬打斷:「吵吵嚷嚷像什麼樣!?」
「以為皇宮是你家後院嗎?」
青年聲音不疾不徐,整個語調起伏並不大大,卻讓闖入來者嚇得急忙跪下,頭重重磕在冰涼地磚上久久不敢抬起,其餘宮人們更加膽戰心驚,紛紛跟著下跪。
趙昱慢條斯理的把手從宮人那裡收回,又將染了血的帕子丟棄,這才抬眼懶洋洋看向下跪之人,緩緩問道:「人找到了嗎?」
周承德磕磕巴巴的開口道:「臣、臣無能……」
話還未完,一個白玉茶盞冷不丁迎面飛來,他不敢躲閃,眼睜睜看著那茶盞堪堪擦過臉頰摔落在身旁地磚上砸得粉碎,迸濺出的碎片劃傷了他的手。可依舊穩穩跪著,等待發落。
盛怒的趙昱啟口罵道:「廢物。」
周承德跪伏得更低微了,不住說著謝罪的話。趙昱罵完,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額頭,腦中閃過千萬個念頭,低聲道:「若再找不到虎符和遺詔,這個龍椅……終究坐得名不正言不順。」
偌大內殿靜得掉根針都聽見,他的這番自言自語誰都聽到,卻無人敢置喙一句。
趙昱很是懊惱,自己到底還是錯算了一步,沒想到那老不死的動作那麼快,竟然搶先一步把遠在邊關的沈夷光調了回來。不僅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帶走趙岑,調兵的虎符也不知去向。
等他反應過來帶人去抓,卻只見到已經咽了氣的老皇帝。
就算他後來抓到那弄出假動靜誤導他們的張公公,嚴刑拷打也沒能問出太子下落,趙昱一時衝動將他活剮了人皮,頭顱懸掛在城外示眾,可是除了泄憤還是沒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夷光帶著趙岑仿佛人間蒸發,他派出去的人不是全軍覆沒,就是跟丟錯漏,至今都不知道人在哪裡。
沒有沈夷光手裡的虎符,他就不能隨意調動邊關十萬大軍,以及鎮守雲川的五萬鎮南軍。如果只靠京城區區三萬護城軍根本成不了氣候。
縱然他已經坐上這一人之下的高位,可是先帝遺詔還在沈夷光手裡。換句話說,只要趙岑這個前太子還活著,他的龍椅就永遠做不穩嗎,名不正言不順。
最讓他煩的是,朝中那些不服他的老頑固們成天寫摺子罵他,有的仗著自己年紀大豁出去了,在朝堂上光明正大指著他鼻子罵得特別難聽。就算他馬上拖下去殺了,可是殺完一個很快又冒出一堆,確實令人不快。
趙昱咬牙想著,其實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魚死網破的。為了這個位子,他苦心籌謀隱忍蟄伏八年,中間吃了數不盡的苦,又付出那麼多代價,絕不允許自己再有任何一絲軟弱退縮。
反正弒父殺兄的事都做了,死後也是要下地獄的,後世罵名一樣不少,也不在乎再多這麼一件。
想通後,趙昱再抬起頭,眼中寒意更冷:「你即刻帶人把忠勇侯府圍了。」他說話的表情宛若只是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沒有一點點的猶豫,殺意四起:「府中若有膽敢違抗者,殺無赦。」
還趴跪著的周承德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失聲道:「陛下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