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一直顧慮該怎麼跟老師說清楚,又怕多一個人知道岑兒的身份,暴露的危險更大一分,還在思量的時候,就被夫子自己詐出來了。
兩人坐下一頓商議,定下了趙夫子每晚上門講課的事。
然後他們又聊了些陳年舊事,沈夷光嘆息說:「當初您忽然被貶離京,我都沒來得及相送。此後不到三年,我又急匆匆跟著陛下趕赴邊關戰場,再沒能有機會去見您,心裡甚是慚愧。」
趙夫子卻不甚在意這些,只說到自己當年被貶的緣由,他的面上幾分猶豫:「其實……我當初離京並不是因為得罪了人,也沒什麼政敵陷害我。」
年輕時的趙少傅確實是個直脾氣,即便是面對聖上也是有話直言,從不遮遮掩掩。但他過去既能憑著寒門之子的背景,一步步通過科考走到當時的地位,一躍成為備受陛下器重的朝臣,還放心的讓他教導皇子們讀書,其實也是有幾分城府手段的,並不完全是死讀書、不懂變通之人。
雖然因為性情的緣故,他在朝中確實有不少政敵,也常與人爭辯不休老死不相往來,更與沈夷光的父親忠勇侯在城內大街公然罵街打架,但由於他為人正派,行事作風如君子坦蕩,朝內還是有許多人願意和他交好的。
大家都是政見不合,都是為陛下分憂,沒必要故意針對他一個手中根本沒有實權的文臣。
沈夷光因此也疑惑起來:「既然無人陷害,老師為何被貶?」
趙夫子嘆氣,搖頭道:「說來話長。」
「我之所以被迫離開,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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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後。
從來穩重內斂的沈夷光驚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滿臉不可置信:」趙昱是地坤!?這不可能!您是不是記錯了?」
見他果真不信,趙夫子冷笑:「老夫這一生或許吃錯過飯,說錯過話,唯獨不會記錯這件事。」
他怎麼可能記錯?
那年三皇子到了分化的年紀,前朝後宮幾乎所有人都在緊張的等待最終結果。
先帝早年只顧政務,不勤後宮,因此膝下子嗣不多,安然存活下來的更少。除去已經嫁出去的幾位公主皇子,再去掉幾個平庸體弱的,唯有還算聰明伶俐的三皇子趙昱拔尖。
三皇子的母妃出身不高,先帝又對他寄予厚望,因此特意把趙昱接到身邊親自撫養,即便政務再忙也要抽時間教導陪伴,從不假手於人。
他對這個兒子不僅有將來盼望他繼承大統的期待,也有尋常人家的父子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