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力壮的汉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谁愿意让顶梁柱出去打打杀杀的?”白珍收拾好灶台,停下手里的活计,四下瞧了瞧小声嘀咕着,“我估摸着咱们镇上也没几个愿意去的,家里给朝廷捐比银子和粮食,这事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还有这说法?”祝炎是第一次遇到征兵这种事,他接过自家大伯怀里的乐安,脸上有着几许惊异之色。
“嗯,这是咱们这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咱们交够了银子和粮食,没有人管谁家有几个汉子。”祝老太太把乐宁送到了袁宵的怀里,起身呷了一口茶,感叹道:“以前的事你记得不清楚,咱们家那时穷啊,没有银子换人,只能把这一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粮食上交给朝廷,才能换你们平安,如今家里富裕了,老太太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经过祝老太太和白珍的解释,祝炎这才知道为何袁宵那般淡定,从而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不是他胆小怕事亦或是贪生怕死,主要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袁宵也舍不得他和袁宵的孩子和家人,所以在他看到征兵告示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好在这一切只是他虚惊一场。
比起老祝家的轻松闲适,此时袁家村的老袁家正笼罩在焦急和担忧之中,袁家兴喝了一碗只有几粒米的米汤,抬头看着他的亲爹亲娘,眉毛微蹙的重重叹息一声,再一次开口问道:“娘,这消息准吗?”
“应该是准的,毕竟这是衙门当着咱们村里人的面说的,你那时不在家,自是不知晓的。”周彩凤饥肠辘辘的看着饭桌前的清米汤和芥菜咸菜,愣是没有一点食欲,她抬眼瞄了一眼此刻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袁老栓,无助的搓搓手,愁苦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她对着袁老栓轻声说道:“这也太不逢时了,咱们这才倾尽家当把家兴的腿治好,现在又要征兵,没有银钱和粮食,家兴是一定要去当兵的,当家的可还有其他法子?”
“其他法子?你这是在问我?”袁老栓睁着他那双尽是红血丝的双眼,忍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心,愤恨说道:“为了家兴我没少和我老袁家的亲戚借钱,如今我哪还有脸再去借?”
周彩凤老实的坐在凳子上,小声说着,“我也没少找娘家借,这一次再去他们也一定不会再搭理咱们的,要不咱们找袁宵?他夫家的铺子越干越大,肯定是有余钱的。”
“你说啥?”袁老栓因为周彩凤的一句话,一掌拍在桌子上,许是他太过激动,他咻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向周彩凤,在周彩凤疑惑的目光下给了周彩凤一个耳刮子,只听他恨铁不成钢道:“周彩凤啊周彩凤,我看家兴在,我本不想跟你动手的,奈何你太气人了,你不记得那天袁宵是怎么羞辱我的?我就算穷死也不会再去找他!”
以往向来看不惯袁老栓打周彩凤的袁家兴,此刻也不想再帮着周彩凤说话,而且他还想起自己今天傍晚和袁宵说的那些话,登时脸就臊得烧了起来,他又喝了一碗米汤,看着一直捂脸不说话的周彩凤冷言道:“娘,我爹他说的在理,咱们要有志气,他袁宵能过好日子,我相信我袁家兴也能!”
“可是,家兴啊,咱们现在不是着急嘛,等过了这阵子咱们再和袁宵斗,现在只有袁宵能帮咱们了。”周彩凤捂着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侧脸,仍然不死心的等待袁家兴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