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迟津是正经在a市生活过十几年,迟妈妈又是a市本地人,对于a市的老味道,大概他会更加熟知。
“正好今天来了一条很不错的江鱼,我让后厨留下了,一会儿让他们做个两吃。”洛川把菜单递给迟津,示意服务员听他吩咐。
这家店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私密性做得极强,店里只有包厢,墙壁夹层都做了隔音棉,无论聊什么都不会被人听到,也不会被其他人打扰吃饭的兴致。房间里寂寂无声,只有窗外的虫鸣隐隐闯入人的耳朵。
迟津点了两个菜就放下菜单,洛川知道他家教严格,做不出喧宾夺主的事来,就忖度着他的口味又加了几道,便让服务员退了出去。
“这顿饭呢,一来是正式给你接风洗尘,二来,也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洛川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忙,说说看?”
“你帮我尝一尝,这家店合不合叔叔阿姨的口味。等他们回国,我肯定要再拜访他们的,到时候阿姨要是跟我客气,还得靠你说服他们。”洛川指尖在茶杯边缘一抹,面上神情极为诚挚。
这是他的真心话,无论如何,迟家父母对他有恩,他是一直记得的。
“好啊,”迟津轻松应下来,“到时候我就再来蹭一顿。”
“你想吃我们可以随时来。”洛川立刻道。
“对我这么好呀?”迟津玩笑道,对他眨了眨眼。
他虽在实验室忙了一天,发丝衣饰却是一丝不乱,开玩笑时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犹如含了潋滟春光。
洛川心里猛地一突,不知他什么意思,可再仔细看他面色,这似乎又只是一句普通的玩笑话。
不过,这就算好了?他心里憋涨,他自有无数种好法想要堆到他面前,却怕吓到了他,只得徐徐图之。
这家菜上得很快,全部上齐时,他们也才刚刚聊到这次回国的原委。
他们当年出国是因为迟津爸爸受邀去海外大学做访问教授,进展十分顺利,再加上迟妈妈要拓展海外生意,他就干脆留下来做长期交流。可年纪大了总是想落叶归根,他便通过长江学者引进回国,等处理完那边的琐碎事务,明年就要回来正式带学生了。
“我妈也说该是时候回来了,国内市场一片蓝海,一步慢步步慢,我爸再不想办法回来,恐怕她就要丢下他和他的项目,先行一步了。”迟津语气促狭。
洛川成年后对迟家的生意也有所耳闻,自然知道迟妈妈的生意做得远比迟津这轻描淡写的强得多。曾几何时他也曾阴暗幻想过,若是迟津家中出了什么变故,他也可趁机搭把手,可后来迟家生意越做越大,他就已经很久不做这个梦了。
不过听这话中的意思,迟津似乎一早就打算回来?
他这么想着,也便这么问了。
“当然。”迟津点点头:“这里是我的家啊。”
他说着一顿,又摇了摇头:“当年不是故意骗你,我爸当时受排挤,心灰意冷的,本来打算真就一辈子不回来了,我也没想过别的。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就觉得还是回来得好。”
他夹了一块鱼肉,低头笑了笑:“在外面可很难吃到这么新鲜的鱼。”
“哦对了,说到这里,过两天休假我得回老宅看看,还有以前那套房子,总不好一直住在你家。”
“这有什么。”洛川一颗心被他这句话高高提起,忙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是肯留下来陪我,家里还能多点人气。”
“怎么,真和我生分了?”在迟津说话之前,他又匆忙补了一句。
“当然不是,”迟津失笑,“只是怕太打扰你。”
“你又不打呼噜不磨牙,我有什么好嫌弃你的。”洛川摇摇头,突然福至心灵,试探性地问道。
“还是说,你怕对象介意?”
“怕你介意。”迟津微微一笑,大方道。
这话中的含义让洛川一瞬间心如擂鼓,不敢相信自己期盼的事居然真会成真。他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听起来甚至都有些小心翼翼:“我介意什么?”
“唔,”迟津放下筷子,十指相对,摆出个要认真交代的架势来。
洛川自然洗耳恭听。
“我是gay。”
在这一瞬,洛川终于明白了网上那句流行的诗文。
什么叫如闻仙乐耳暂明。
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兜头砸下,他不得不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显得脸上僵硬一片。
“你介意也没关系的。”迟津善解人意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