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上进的心,我不能说这不好,但这不够,你懂吗?”迟津委婉道。
毕竟是史父再三嘱托过的孩子,他耐着性子开口:“你不是小孩子了,实验室里大家都包容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但世界不是绕着你转的。”
“我……”被这样说到脸上,史明箐的面色颓败下去,看上去不再像个气鼓鼓的刺猬似的,谁来扎谁了。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去跟他道歉。”他抿了抿唇,放弃了这个话题:“如果没有洛川,你会接受我吗?”
迟津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如果你稍微关注一下实验室的项目进度就会知道,我没有时间。”
史明箐艰难地勾了勾唇角:“行吧,输给工作,总比输给洛川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扇门,面上闪过一丝难堪:“迟哥,我……”
“我叫他出来?”迟津读懂了他的意思,年轻人面子比天大,真要道歉,也拉不下脸再回到大庭广众之下低头。
史明箐胡乱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敲来敲去,像是在联系司机。
迟津则重新推开门走了进去。
台上已经又换了一首快节奏的曲子,场子炒得很热,舞池里挤满了人,半围的包厢里的人也都随之玩得正嗨,远远望去,就连他们那一桌也热闹了起来,几个姑娘随着沙漠的节奏给她打call,洛川和另外几个男生又喝了一轮酒,此时也都在看着舞台聊些什么,只是一会儿不见,桌上就多了几个烈酒的酒瓶和几个果盘。
就像他离开前嘴边找的借口那样,洛川真的在帮他招待他的同事。
即使他此时心情一定还很糟糕,即使这些人其实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但只是因为他说了,洛川就耐着性子在这里坐到了现在。
这让他心中更是一片酸软。
迟津走到桌边,从侧面拍了拍洛川的肩:“出去一下?”
室内太嘈杂,他不得不贴近洛川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流拂过,洛川瞬间向他看来。
“我让他给你道歉,好不好?”迟津微微俯下身,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洛川顿了顿,看着肩上那只手,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酒吧里乐声太大,两人再度出去时便也没有说话。推开那扇侧门,史明箐就闷头冲过来,颠三倒四地憋出几句道歉的话。
他涨红了脸,说完也不看洛川是什么脸色,转身就要离开。
反而是洛川拦了他一道:“你留下。”
“你什么意思?”史明箐狐疑地看向他。他自认自己这天丢了大脸,根本没脸再待下去,司机都叫到了门口,只等着说完这两句话就走。
“毕竟是你们实验室聚餐,”洛川却没看他,而是看着迟津说道,“我抽根烟,你们先进去吧。”
迟津关切地看着他:“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洛川笑笑,主动给他们推开了门,“去吧,我还真跟个小孩子计较不成。”
史明箐这才想起来他才是这天聚餐的由头,下意识看向迟津。
迟津冲他点点头,握了握洛川的手:“等我一下。”
屋里还有一桌子他的人,他总要回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洛川点起一支烟来,示意他快进去。
随着侧门打开又合拢,门外的空间再度清静下来。
洛川深深地吸入一口烟气,又缓缓吐出,自嘲地笑了笑。
从小就是这样,旁人骂他无父无母,他怒气上头和人打架,迟津就在一旁拦着他,然后回头再帮他把场子找回来,一晃十多年过去,他竟没有一点长进。
可他们毕竟不是只需要上学的中学生了,他们都有新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怀念曾经的旧时光无异于刻舟求剑。
洛川眼神漠然,说白了这天是迟津部门聚餐,他才是硬跟着来的那个,他又绝不想和史明箐同桌对饮,何必再进去惹得大家都不自在呢。
慢慢抽完一支烟,冬日的寒霜似乎也侵入了四肢百骸,他推开门,随便喊了一个服务生让他去给他拿外套,顺便还点了一套酒吧当季的甜品,让他送去迟津那一桌。
这家酒吧一向很会做巧克力,据说新品加了果酱味道更佳,他觉得迟津会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