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拐过一个路口,迟津像是终于想完了事,向他伸出手:“给我一支烟吧。”
“你会抽烟?”洛川诧异,他自己抽完烟还要嚼口香糖把烟气散掉,从来没想过迟津这种根正苗红的“乖孩子”会碰这种东西。
“我在国外,只抽烟已经很收敛了好吧。”迟津笑笑,熟练地凑到洛川点燃的打火机旁,烟头明灭几下,他吐出一股烟气。
在烟雾的笼罩下,洛川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不过想想这混乱的前半晚,自己和史明箐完全搞砸了一切,他有些情绪也是正常的。
洛川立刻认错:“今晚是我太冲动了。”
“不怪你。”迟津摆摆手:“我也很想揍史明箐一顿,不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是有些生气,但也不是冲你们。”
像是在思考怎么说似的,他沉默着抽掉半支烟,直到看到一个垃圾桶,顺手把烟灭掉后,他才继续道:“是我没处理好。”
他这晚当然不高兴,无论是谁,像狗血爱情片的主演一样被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抢恐怕都不会觉得高兴,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其实还在于他自己。
他也算和史明箐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人秉性并不坏,如果一开始自己就坚定地表达自己和洛川之间容不下任何人,他不会强行插手。而如果自己给了洛川足够的自信,他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就那样和人吵起来。归根结底,是他犹豫不决,迟疑不定,才让史明箐觉得有机会,也让洛川一直缺失安全感。
他这一晚想了一路,终于想明白,和洛川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他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却坐视洛川终日惶惶。
但他始终没想明白的是,他究竟对于洛川是怎么样的情感。自他回国起,在某人的算计下,他就和洛川一直待在一起,许多事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变得过于亲密,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分不清,他对洛川究竟是积年的友谊死灰复燃,还是他确实对他有了异样的心思。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是他们回国以来第一个新年,他是肯定要和父母一起度过的,洛川也要回他自己家,分开冷静几天,正好让他把自己的思绪梳理清楚。
想来等到年后,他就能得出自己的结论了。
他只希望那个结论不要让洛川失望。
想通这一切后,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转而聊起过年的事。
这段时间他们都太忙,迟津还能抽空去几家亲近的世交家里走动,洛川却连年礼都是让小陈开车送过去的,长长一串礼单看得迟女士直咋舌,转头就安排了更贴心的回礼。
“黄姨搞来几条上好的火腿,还有自家亲戚散养的猪灌的腊肠和排骨,已经让吴姨直接搬回家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没记住,好像还有一罐陈皮,忘了是十年还是十五年的,你有空去贮藏室看看就知道了。”
洛川听得直笑,迟家阿姨是个妙人,别看唐教授一生风花雪月不理俗物,迟阿姨却能把日子过出花来,任何细节都不肯委屈自己。如今自己与迟津走得近,便也沾上了这份光。
“阿姨是生怕我吃不饱。”他玩笑道。
迟津也笑:“我好像看见好几个麻袋,够你吃半年的。明年你的健身计划估计要重新安排了。”
长辈愿意在这些小事上体贴,洛川自然无比领情,连说不怕,锻炼的事自有健身教练操心。
过年期间诸事繁杂,两人一点一点地核对着行程,迟津要在家里住到初五,洛川也有许多人要在年里见一见,还要找人打扫屋子,朋友聚会也不能落下。凡此种种,琐碎而家常。
迟津正说着徐海的聚会和程昭的究竟是不是一个时,突然发现从刚才起洛川就没了声音,他侧头看去,就见洛川正专注地看着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么了?”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团团白雾自他口鼻中呼出,氤氲了他的面容。
闲聊中,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小路上,整条街空空荡荡,连开门的店铺都少见,墙上被不知何人画着意味不明的涂鸦,迟津正巧站在路灯下,连面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洛川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两人独处,气氛太好,他发现自己克制不住地想要吻他。
“迟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