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箋《毛詩》,王弼注《周易》;於儒經之外,還旁及諸子,兼善歷算之學;更長
於屬文,彬彬焉儼然一少年老成之儒士矣!
少年時代,孔穎達曾師從當代大儒劉焯為學。劉焯字士元,信都昌亭人,與孔
穎達同郡。劉焯聰敏沈深,學通五經及諸家註解,並對《九章算術》、《周髀算經》
以及天文推步,測量山海之術,有精到的研究,著作有《五經述議》,見解獨到,
多所創見。論者以為數百年以來,博學通儒,沒有比他更好的了。與當時另一位博
學宏儒劉炫,同稱“二劉”。當時儒學南北分裂,經籍散亡,學者求師無門,一些
精通漢師家法的老師宿儒,如徐道明、熊安生之徒,早已謝世,於是,“二劉”便
出類拔萃,秀出其間,遂為後生鑽仰之名師。“天下名儒後進,質疑受業,不遠千
里而至者,不可勝數”(《隋書·儒林傳》)孔穎達就是這千里負笈的佼佼者。但
是,劉焯性情孤傲,懷抱不廣,不僅吝於財貨,責求束修,而且恃才傲物,凌辱諸
生。孔穎達初來,很受劉焯輕視,並不以禮相待。但一經穎達向他執經問難、發表
意見,劉焯見其答難問對,出人意表,能發人之所未發,乃翻然改容,刮目相看。
孔穎達在名師門下兢兢事學,虛心求教,在從前所學的諸經註解外,百丈竿頭更進
一尺,《左傳》於服注外又通社預集解,《尚書》於鄭注外再通孔安國傳(即偽孔
傳),為後來他勝任《五經正義》的編纂工作墊下了豐厚的學植。學成業就,劉焯
欲留穎達同館共授,切磋學問,穎達謝絕了明師的好意,滿載而歸,下帷教授。其
時他僅20餘歲。
公元605年,隋煬帝楊廣即位,改元大業。隋文帝晚年“不悅儒術,專尚刑名”
(同上),關閉天下學校,唯留中央國子學一所,生員72人,於是欣欣向榮的儒教
事業,一朝又復歸萎縮。煬帝即位後,為了籠絡人心,粉飾太平,又兼生性喜愛文
學經籍,於是再開學校,重興儒業,“徵辟儒生,遠近畢至”(《隋書·儒林傳》)。
孔穎達應時而出,應舉明經,對策高第,授任河內郡學博士。大業年間,隋煬帝廣
征天下宿儒,集中於洛陽,由門下省主持,仿當年漢宣帝石渠議經、漢章帝白虎論
禮之故事,下令在洛陽舉行大規模的儒學討論大會。孔穎達以明經高第參加了這一
盛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