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也是對皇帝講的,要求在統治集團內部實行言論公開。他把“公議”提
到“天理”的高度,企圖得到皇帝的重視。既然“天理”是永遠不可泯滅的,那麼,
作為“天理”之表現的“公議”,也是萬世如一日,不可泯滅的。其不可泯滅的根
本原因,在於“公議”存於人心,儘管有權勢的人可以暫時顛倒是非,然而最終為
世人所不容。真德秀認為,“公議”,就是“天道”。順應天道,則人佐之,天助
之。這種天人一體的思想顯然是儒家的順天應人思想的表現。
嘉定六年(公元1213年)冬十月,真德秀受命為特使北去金國慶賀其新主登位,
十一月至盱眙(今屬江蘇),有消息傳來,得知金國發生內亂,就中途返回京師。
他回朝之後,對寧宗說:
臣自揚之楚,自楚之盱眙,沃壤無際,陂湖相連,民皆堅悍強忍,此天賜吾國
以屏障大江,使強兵足食,為進取之資。
顧田疇不辟,溝洫不治,險惡不扼,了壯不練,豪傑武勇不收拾,一旦有警,
則徒以長江為恃;豈如及今大修墾田之政,尊為一司以領之,數年之後,積粟充實,
邊民父子爭欲自保,因其什伍,勒以兵法,不待糧餉,皆為精兵(《宋史》本傳)。
這個建議,對於當時鞏固北方邊防,不失其為最好的策略。由於南宋王朝的政
治腐敗,從中央到地方的多數各級官吏文恬武嬉,不顧大局,搜刮民脂民膏,圖一
時之享樂,造成沃野荒蕪,田疇不辟,水利失修,邊關要隘守衛鬆弛,兵士不加訓
練,武備人才不受招用,一旦有警,只僥倖寄希望於長江天險之阻,這是很危險的。
真德秀看到了長江以北大片土地和人民對國家安危的重要意義,也看到了統治階層
對上述問題的忽視。他認為,如果能夠在長江以北的南宋轄區設立專門機構,派人
前去,一面大修墾田之政,解決了生產問題,不出數年,就可以使積儲充實,一面
就地組織愛國群眾,因其什伍進行軍事訓練,一定能夠做到足食足兵,鞏固邊防,
抵禦北方敵人的入侵。可惜真德秀的滿腔熱情和正確的建議,未被腐敗的當權者所
採納。於是他只好再進忠言,提醒最高統治者說:“國恥不可忘,鄰盜不可輕,幸
安之謀不可恃,導諛之言不可聽,至公之論不可忽。”(同上)真可謂竭盡忠忱,
不遺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