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重視的《四書》似乎不太感興趣。這大概是因為“四書”中充斥著空洞的說教和
刻板的訓誡,而《禮》、《春秋》、《左傳》、《史記》等書往往將說教、訓誡之
類寓於具體事物之中,顯得比較生動、形象、自然。《易》雖說理玄奧,但隨象寓
意,強調事物變化無定,對人較少束縛,讀者便於自由發揮。他們特別愛讀這些書,
與其不媚世俗,樂於保持個人天性大有關係。譬如守仁的高祖王與准,為學自稱
“吾無師承”,曾拒絕為縣令卜筮,因取筮書焚之曰:“王與准不能為術士,終日
奔走公門,談禍福。”曾祖王傑寧願放棄大比考試的機會,也不曾受“散發袒衣”
之辱,他曾對門生說過:“學者能見得曾點意思,將洒然無入而不自得,爵祿之無
動於中,不足言也。”祖父王倫,曾每日嘯詠於竹軒,漠視人間繁華勢利,唯以淡
泊自守,被人比為陶淵明和林和靖。父親王華不阿權貴,宦官劉瑾獨攬朝政,土大
夫紛紛奔走其門,而王華獨自不往。他對於守仁放任不羈的性格也未太多地加以約
束,即使在守仁行為過分出格時,也只是喝止而已,並未給予嚴厲懲罰。王氏家族
的這種家學和家風,對王守仁不崇拜權威、不迷信教條。藐視外物、尊重自我、不
隨流俗、狂放不羈的個性品格的形成,有著相當重要的影響。
守仁的父親王華曾受陸九淵心學的影響,其制心功夫頗硬。14歲時,家鄉龍泉
寺鬧鬼甚是厲害,人們談鬼色變,這兒的人全都嚇跑了,唯獨王華無所畏懼,照常
在寺中用心讀書,即使到了深夜,依舊正襟危坐,吟誦不絕。事後有人問他:“向
妖為祟,諸人皆被傷,君能獨無恐乎?”他回答說:“吾何恐?”又問:“請人去
後,君更有所見乎?”他回答說:“吾何見?”問者嘆曰:“君天人也,異時福德
何可量!”王華不聽別人傳聞,而以鬼是否存在於我心來判斷其有無,這明顯地反
映出陸九淵“宇宙便是吾心”說的影響,對王守仁“心外無物”說的形成當有啟迪
作用。
王華因忤劉謹而致仕之初,有一位客人勸他學道家神仙之術,他毅然拒絕說:
“人所以樂生於天地之間,以內有父母、昆弟、妻子、宗族之親,外有君臣、朋友、
姻戚之懿,從游聚樂,無相離也。今皆去此,而槁然獨往於深山絕谷,此與死者何
異?夫清心寡欲,以怡神定志,此聖賢之學所自有。吾但安樂委順,聽盡於天而已,
